這首“憶舊遊”的詩是作者寫寄給好友元演的,演時爲亳州(即譙郡,州治在今安徽亳州市)參軍。詩曾收入唐殷璠《河嶽英靈集》,其中又提到長安失意之事,故當作於天寶三載至十二載間(744—753)。詩中歷敘與元演四番聚散的經過,於入京前遊蹤最爲詳明,是瞭解作者生平及思想的重要作品。乍看來,此詩不過寫作者青年時代裘馬輕狂的生活,至涉及縱酒狎妓、與道士交遊等內容,似乎並無多少積極的思想意義。其實不然。須知它是寫...
周嘯天 · 唐詩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譙郡:今安徽毫縣。元參軍:名演。 君家嚴君:指元參軍的父親。貔(pi)虎:猛獸。這句喻元參軍的父親是勇猛的將軍。 “作尹”句:幷州:泛指今山西太原一帶,開元十一年已改爲府。尹:官名。《新唐書·百官志》:(開元)十一年,太原府亦置尹及少尹,以尹爲留守,少尹爲副留守,既是地方長官,同時兼管軍事。遏:阻止。戎虜:強敵。 “五月”二句:這年五月李白與元參軍翻越太行山到太原遊玩。摧輪:曹操《苦寒行》:“北上太行山,艱哉何巍巍,羊腸坂詰屈,車輪爲之摧。”摧輪:折斷車輪,喻太行山路彎曲狹窄難行。 北涼:似誤,應作北京,唐代稱太原爲北京。 “瓊杯”句:喻酒菜和食具的精美。案:有足的托盤。 “時時”句:晉祠在唐太原城之西南,故云出向城西曲。 龍鱗:形容波紋的細碎。莎(suō):河邊水草。 宜:適應。在斜日的映照下,容貌更加美麗。 “百尺”句:寫:畫,這裏作映照。翠娥:美女,這句說美人的影子照在水中。 嬋娟:美好的樣子。初月輝:形容臉容像新月一般皎潔。 更唱:輪流唱。 行:一作“歡”。 北闕:古代宮殿北面的門樓。此處用爲宮禁或朝廷的別稱。 東山:指隱居或遊憩之地。據《晉書·謝安傳》載,謝安早年曾辭官隱居會稽之東山,經朝廷屢次徵聘,方從東山復出,官至司徒要職,成爲東晉重臣。又,臨安、金陵亦有東山,也曾是謝安的遊憩之地。後因以“東山”爲典。 渭橋:漢唐時代長安附近渭水上的橋樑。 酇(cuó)臺:酇縣之臺,即造律臺,位於永城市酇城鎮,相傳蕭何曾在此造律。 長跪:直身而跪。古時席地而坐,坐時兩膝據地,以臀部著足跟。跪則伸直腰股,以示莊敬。
《憶舊遊寄譙郡元參軍》是唐代偉大詩人李白的詩作。這首詩詳細敘述了作者自己和譙郡元參軍元演歷次聚散的經過情況,以與元演的離合爲經緯,共分四段。第一段追憶詩人在洛陽時的放誕生活及與元演的第一番聚散,第二段追憶偕元演同遊漢東郡與漢東太守及道士胡紫陽遊樂情事,第三段追憶詩人在幷州受元演及其父親熱情款待的情況,第四段寫詩人長安失意時與元又一度相逢。這是瞭解李白生平和思想的重要作品之一。全詩既有李詩縱橫奔放的優點,又兼有深沉含蓄的特點,層次分明,結構嚴謹,寫法極富變化,藝術水平較高。
回憶昔日洛陽酒商呈糟丘,爲我在天津橋南頭造酒樓。花黃金白璧買來宴飲與歡歌笑語時光,一次酣醉使我數月輕蔑王侯將相。天下多少賢士豪傑與立德立言高尚之人,我只與您是心心相印成莫逆之交。這種友情在山回海轉前也不會爲難或改變,爲此獻出全部心血傾瀉全部情感也在所不惜。我到淮南去隱居待仕,您留在洛陽愁苦生夢相思不已。您我不忍相別,依舊相隨而行。相隨而行迢迢萬里,訪問隨州仙城山,那兒有三十六案溪流回環縈繞,走向每一案溪流都見幹萬朵鮮花盛開,幹條萬條山望都松樹聳立輕風吹拂。登銀鞍挽金絡來到平川大地,漢東太守親來相迎。紫陽真人,邀您我吹笙作樂。餐霞樓上仙樂鳴響,嘈然宛轉如同鳳凰啼鳴。長袖善舞管樂吹奏催人輕舉起舞,漢東太守乘醉手舞足蹈跳起來。他手持錦袍披及到我身上,我酒醉枕在他的大腿上酣眠。意氣風發上凌九霄,整天飲酒之後便又如星離似的兩地分別了。您我相隔關山分手山遙水遠。我回到故山尋找舊日家園,您也歸家渡過了渭橋。您家父輩勇武如狼如虎,任幷州長史遏制戎虜的進犯。您我五月間相約穿越太行山,羊腸小道上車花催人睏乏卻不言苦。來到北都太原之地歲月久長,爲您的貴信義輕黃金深受感動。豪華之筵青玉盤上盛放瓊杯美食,使我既醉且飽暫無歸心。時常出遊來到城西彎曲之路,晉祠之旁流水長淌如同穆玉。乘用划水鳴響簫鼓,微波盪漾如龍鱗閃閃萬草碧綠。情興一來攜歌伎帶舞女來到此處,那紛紛揚揚的楊花如似雪花飄灑。傍晚日斜之時紅妝歌舞女個個欲醉,來到水邊那百尺清潭映出她們效好的容顏。初月升起輝映翠娥與嬋娟,美人們換唱新曲羅衣舞動。清風徐來歡歌飛上空中,歌聲嘹亮宛轉繞雲而飛。如此時光的世間行樂難以再遇,我又西遊向朝廷獻上《長楊賦》。朝堂中青雲直上難以期望,於是辭歸回還東山。渭南僑頭又與您相遇一面,即刻在酇臺之北又相離分手。您問我離愁別恨今有多少,請看那暮春時節落花紛紛最爲相似。說也說不盡滿懷心緒難以表述。呼兒伏跪封上信函結束此書,寄給您千里之外的遙遙相思與祝福。
這首“憶舊遊”的詩是作者寫寄給好友元演的,演時爲亳州(即譙郡,州治在今安徽亳州市)參軍。詩曾收入唐殷璠《河嶽英靈集》,其中又提到長安失意之事,故當作於天寶三載至十二載間(744—753)。詩中歷敘與元演四番聚散的經過,於入京前遊蹤最爲詳明,是瞭解作者生平及思想的重要作品。乍看來,此詩不過寫作者青年時代裘馬輕狂的生活,至涉及縱酒狎妓、與道士交遊等內容,似乎並無多少積極的思想意義。其實不然。須知它是寫...
周嘯天 · 唐詩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《唐詩品彙》:劉雲:當時人,當時語。不知太白援“糟丘”爲重耶?而使千載知其人如此(“憶昔洛陽”二句下)。劉雲:清景逼人,終不刻意(“相隨迢迢”四句下)。劉雲:起語如此,豈非人豪(“袖長管催”四句下)。劉雲:清麗動人(“興來攜妓”四句下)。劉雲:攜妓褻景,寫入天際,宛轉清徹(“翠娥嬋娟”四句下)。劉雲:卻只如此結去。讀起句,便使人驚倒(“言亦不可盡”四句下)。 《唐詩解》:歷敘舊遊之事,凡合而離者四焉:在洛,則我就君遊;適淮,則君隨我往;幷州,戎馬之地,而攜妓相過:西遊,落魄之餘,而不忘晤對。此篇敘事四轉,語若貫珠,絕非初唐牽合之比,長篇當以此爲法。 《唐詩選脈會通評林》:周珽曰:縱橫華藻,如鼉宮蜃市出沒變怪於其中。應是胸有日月,筆有風雨,古篇長調絕技。 《唐詩別裁》:此只作引,引入(“憶昔洛陽”二句下)。以下言元參軍(“海內賢豪”句下)。此言合(“就中與君”句下)。此言欲離仍合(“不忍別”二句下)。此賓(“漢東太守”句下)。此言離(“分飛楚關”句下)。此又合(“行來北京”句下)。此又離(“此時行樂”二句下)。此兩合兩離,語從其略(“渭橋南頭”二句下)。敘與參軍情事,離離合合,結構分明,才情動盪,不止以縱逸見長也。老杜外,誰堪與敵? 《網師園唐詩箋》:此又一離一合,只以二語括之,前後敘法,詳簡錯綜(“渭橋南頭”四句下)。 《唐宋詩醇》:白詩天才縱逸。至於七言長古,往往風雨爭飛,魚龍百變,又如大江無風,波浪自湧,白雲從空,隨風變滅,可謂怪作奇絕者矣。此篇最有紀律可循。歷數舊遊,純用敘事之法。以離合爲經緯,以轉折爲節奏,結構極嚴,而神氣自暢。至於奇情勝致,使覽者應接不暇,又其才之獨擅者耳。吳昌棋曰:長篇步步奇崛蒼勁,亦天然筆力也。 《歷代詩法》:滔滔莽莽,浩瀚無極,才分絕人,不容追步。 《老生常談》:《憶舊遊寄譙郡元參軍》詩,以董糟丘陪起入題,先用“回山轉海不作難”二句一頓,方能引起下文如許熱鬧。“一溪初入千花明”云云,東坡每能效此種句。前段入漢東太守,主中之賓也。插入紫陽真人,又賓中之賓也。又復折回漢東太守“手持錦袍”云云,不特氣力橫絕,而用筆迴環,亦極奇幻不測。“當筵意氣”五句,用單句作過脈,有峯迴嶺斷之妙。“君家嚴君”云云,義起一波,引起下半首,便不更添一人,只以美人歌曲略作點綴,與前面文字虛實相生恰好。末路回映渭橋,章法完密。一首長歌,以驚豔絕世之筆,寫舊遊朋從之歡,乍讀去令人目炫心搖,不知從何得來?細心繹之,中之離離合合,一絲不亂。 《求闕齋讀書錄》:“君留洛北”以上,洛陽相會,旋即相別。“我醉橫眠”以上,漢陽(應作漢東)相會,旋又相別。“歌曲自繞”以上,晉州相會,旋又相別。“酇臺之北”以上,關中相會,旋又相別。四會四別,統名曰“憶舊遊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