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太史公自序》是對洋洋灑灑五十二萬餘字《史記》的總結,作於《史記》成稿之後,然而閱讀《史記》,卻可以將這篇文章提到開頭,因爲《自序》裏有司馬遷的自傳,講述了《史記》的撰寫緣由;同時這也是《史記》提綱挈領的文字。 司馬遷有着驕傲的身世,他繼承父親司馬談的事業,擔任漢朝的太史公一職。在中國古代,史官地位相當高,司馬遷在追溯史官傳統時,首先提到顓頊時期“命南正重以司天,北正黎以司地”,這是承擔天地交流重...
郭驥 · 二十四史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先人:指司馬遷的父親司馬談。 周公:姓姬,名旦,周武王之弟,周成王之叔。武王死時,成王尚年幼,於是就由周公攝政(代掌政權)。 《易傳》:《周易》的組成部分,是儒家學者對古代占筮用《周易》所作的各種解釋。 《春秋》:儒家經典,相傳是孔子根據魯國史官編的《春秋》加以整理、修訂而成。 本:以……爲本,遵奉。爲動用法。 《詩》:《詩經》,儒家經典之一,是我國第一部詩歌總集。 《書》:《尚書》,儒家經典之一,是上古歷史文件和部分追述古代事蹟著作的彙編。 《禮》:儒家經典《周禮》、《儀禮》、《禮記》三書的合作。 《樂》:儒家經典之一,今已不傳。《易傳》、《春秋》、《詩》、《書》、《禮》、《樂》,漢時稱“六藝”。 壺遂:人名,曾和司馬遷一起參加太初改歷,官至詹事,秩二千石,故稱“上大夫”。 董生:指漢代儒學大師董仲舒。 孔子爲魯司寇:前500年(魯定公十年),孔子在魯國由中都宰升任司空和大司寇,是年五十二歲。司寇,掌管刑獄的官。 三王:指夏、商、週三代的開國之君禹、湯、文王。 陰陽:古代以陰陽解釋世間萬物的發展變化,凡天地萬物皆分屬陰陽。 四時: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。 五行: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等五種基本元素,古人認爲它們之間會相生相剋。 牝牡(pìnmǔ):牝爲雌,牡爲雄。 指:同“旨”。 弒(shì):古時稱臣殺君、子殺父母爲“弒”。 社稷:土神和穀神。古時王朝建立,必先立社稷壇;滅人之國,也必先改置被滅國的社稷壇。故以社稷爲國家政權的象徵。 伏羲:神話中人類的始祖。曾教民結網,從事漁獵畜牧。據說《易經》中的八卦就是他畫的。 堯:傳說中我國父系社會後期部落聯盟的領袖。 舜:由堯的推舉,繼任部落聯盟的領袖。挑選賢才,治理國家,並把治水有功的大禹推爲自己的繼承人。 《尚書》載之:《尚書》的第一篇《堯典》,記載了堯禪位給舜的事蹟。 湯:商朝的建立者。原是商族的領袖,後任用賢相伊尹執政,積聚力量,先後十一次出征,消滅了鄰近幾個部落。最後一舉滅夏,建立商朝。 武:周武王,西周王朝的建立者。繼承文王的遺志,率部東攻,在牧野(今河南淇縣西南)大敗商紂王部隊,建立周朝。 詩人歌之:《詩經》中有《商頌》五篇,內容多是對殷代先王先公的讚頌。 三代:夏、商、周。 符瑞:吉祥的徵兆。漢初思想界盛行“天人感應”之說,這被稱爲“獲符瑞”。前122年,漢武帝獵獲了一頭白麟,於是改年號爲“元狩”。 封禪:帝王祭天地的典禮。秦漢以後成爲國家大典。封,在泰山上築土爲壇祭天。禪,在泰山下的梁父山上闢出一塊場地祭地。 正朔:正是一年的開始,朔是一月的開始;正朔即指一年的第一天。古時候改朝換代,都要重新確定何時爲一年的第一個月,以示受命於天。周以夏曆的十一月爲歲首;秦以夏曆的十月爲歲首;漢初承秦制,至前104年(漢武帝元封元年)改用“太初曆”,才用夏曆的正月爲歲首,從此直到清末,歷代沿用。“改正朔”即指此。 易服色:更改車馬、祭牲的顏色。秦漢時代,盛行“五德終始說”。認爲每一個朝代在五行中必定佔居一德。與此相應,每一朝代都崇尚一種顏色。所謂夏朝爲水德,故崇尚黑色;商朝爲金德,故崇尚白色;周朝爲火德,故崇尚赤色;漢初四十年,漢人認爲自己是水德,故崇尚黑色,後經許多人的抗爭,到武帝時正式改定爲土德,崇尚黃色。 穆清:指天。 重譯:經過幾重翻譯。喻遠方鄰邦。 款塞:叩關。 遭李陵之禍:李陵,隴西成紀(今甘肅秦安)人,漢代名將李廣之孫,善於騎射,漢武帝時官拜騎都尉。前99年(天漢二年),漢武帝出兵三路攻打匈奴,以他的寵妃李夫人之弟、貳師將軍李廣利爲主力,李陵爲偏師。李陵率軍深入腹地,遇匈奴主力而被圍。李廣利按兵不動,致使李陵兵敗投降。司馬遷認爲李陵是難得的將才,在武帝面前爲他辯解,竟被下獄問罪,處以宮刑。這就是“李陵之禍”。 縲紲(léixiè):原是捆綁犯人的繩索,這裏引伸爲監獄。 西伯拘羑(yǒu)裏,演《周易》:周文王被殷紂王拘禁在羑里(今河南湯陰縣北)時,把上古時代的八卦(相傳是伏羲所作)推演成六十四卦,這就是《周易》一書的骨幹。 孔子厄陳、蔡,作《春秋》:孔子爲了宣傳自己的政治主張,曾周遊列國,但到處碰壁,在陳國和蔡國,還受到了絕糧和圍攻的困厄。其後返回魯國寫作《春秋》。注:孔子一生曾有厄於陳、蔡及作《春秋》二事,但史公一定要將二事聯繫起來,並說成因果關係,此其行文之需要。 屈原放逐,著《離騷》:請參閱本編所選《屈原列傳》。 左丘:春秋時魯國的史官。相傳他失明以後,撰寫成《國語》一書。 孫子臏(bìn)腳,而論兵法:孫子,即孫臏,因受一種截去兩腿膝蓋上臏骨的臏刑以後得名。齊國人,曾與龐涓一起從鬼谷子學兵法。後龐涓擔任魏國大將,忌孫臏之才,把孫臏騙到魏國,處以臏刑。孫臏後被齊威王任爲軍師,著有《孫臏兵法》。 不韋遷蜀,世傳《呂覽》:不韋即呂不韋,戰國末年的大商人。秦莊襄王時,被任爲相國,封文信侯。始皇即位,稱呂不韋爲“尚父”。他曾命門下的賓客編撰了《呂氏春秋》(又稱《呂覽》)一書。秦始皇親政後,被免去相國職務,趕出都城,又令遷蜀,憂懼自殺。 韓非囚秦,《說難》、《孤憤》:韓非是戰國末期法家的代表,出身韓國貴族。爲李斯所讒,在獄中自殺。《說難》、《孤憤》是《韓非子》中的兩篇。 《詩》三百篇:今本《詩經》共三百零五篇,這裏是指約數。 陶唐:即唐堯。堯最初住在陶丘(今山東定陶縣南),後又遷往唐(今河北唐縣),故稱陶唐氏。《史記》列爲五帝之一。 至於麟止:前122年(漢武帝元狩元年),獵獲白麟一隻,《史記》記事即止於此年。前481年(魯哀公十四年),亦曾獵獲麒麟,孔子聽說後,停止了《春秋》的寫作,後人稱之爲“絕筆於獲麟”。《史記》寫到捕獲白麟爲止,是有意仿效孔子作《春秋》的意思。 黃帝:傳說中中原各族的共同祖先,姬姓,號軒轅氏、有熊氏。《史記》首篇即《五帝本紀》,黃帝爲五帝之首,所以這樣說。
《太史公自序》是西漢史學家司馬遷創作的一篇文言文,收錄於《史記》中。是《史記》的最後一篇,是《史記》的自序,也是司馬遷的自傳,人們常稱之爲司馬遷自作之列傳。不僅一部《史記》總括於此,而且司馬遷一生本末也備見於此。文章氣勢浩瀚,宏偉深厚,是研究司馬遷及其《史記》的重要資料。
從前顓頊統治天下時,任命南正重掌管天文,北正黎掌管地理。唐虞之際,又讓重、黎的後代繼續掌管天文、地理,直到夏商時期,所以,重黎氏世代掌管天文地理。周朝時候,程伯休甫就是他們的後裔。當周宣王時,程伯休甫因失去官守而成爲司馬氏。司馬氏世代掌管周史。周惠王和周襄王統治時期,司馬氏離開周都,到了晉國。後來,晉國中軍元帥隨會逃奔秦國,司馬氏也遷居少梁。 自從司馬氏離周到晉之後,族人分散各地,有的在衛國,有的在趙國,有的在秦國。在衛國的,做了中山國的相。在趙國的,以傳授劍術理論而顯揚於世,蒯聵就是他們的後代。在秦國的名叫司馬錯,曾與張儀發生爭論,於是秦惠王派司馬錯率軍攻打蜀國,攻取後,又讓他做了蜀地郡守。司馬錯之孫司馬靳,奉事武安君白起。而少梁已更名爲夏陽。司馬靳與武安君坑殺趙國長平軍,回來後與武安君一起被賜死於杜郵,埋葬在華池。司馬靳之孫司馬昌,是秦國主管冶鑄鐵器的官員,生活在秦始皇時代。蒯聵玄孫司馬昂,曾爲武安君部將並帶兵攻佔朝歌。諸侯爭相爲王時,司馬昂在殷地稱王。漢王劉邦攻打楚霸王項羽之際,司馬昂歸降漢王,漢以殷地爲河內郡。司馬昌生司馬無澤,司馬無澤擔任漢朝市長之職。無澤生司馬喜,司馬喜封爵五大夫,死後都埋葬在高門。司馬喜生司馬談,司馬談做了太史公。 太史公職掌天文,不管民事。太史公有子名遷。 司馬遷生於龍門,在黃河之北、龍門山之南過着耕牧生活。年僅十歲便已習誦古文。二十歲開始南遊江、淮地區,登會稽山,探察禹穴,觀覽九嶷山,泛舟於沅水湘水之上;北渡汶水、泗水,在齊、魯兩地的都會研討學問,考察孔子的遺風,在鄒縣、嶧山行鄉射之禮;困厄於鄱、薛、彭城,經過樑、楚之地回到家鄉。於是司馬遷出仕爲郎中,奉命出使西征巴蜀以南,往南經略邛、笮、昆明,歸來向朝廷覆命。 這一年,天子開始舉行漢朝的封禪典禮,而太史公被滯留在周南,不能參與其事,所以心中憤懣,致病將死。其子司馬遷適逢出使歸來,在黃河、洛水之間拜見了父親。太史公握着司馬遷的手哭着說:“我們的先祖是周朝的太史。遠在上古虞夏之世便顯揚功名,職掌天文之事。後世衰落,今天會斷絕在我手裏嗎?你繼做太史,就會接續我們祖先的事業了。現在天子繼承漢朝千年一統的大業,在泰山舉行封禪典禮,而我不能隨行,這是命啊,是命啊!我死之後,你必定要做太史;做了太史,不要忘記我想要撰寫的著述啊。再說孝道始於奉養雙親,進而侍奉君主,最終在於立身揚名。揚名後世來顯耀父母,這是最大的孝道。天下稱道歌誦周公,說他能夠論述歌頌文王、武王的功德,宣揚周、邵的風尚,通曉太王、王季的思慮,乃至於公劉的功業,並尊崇始祖后稷。周幽王、周厲王以後,王道衰敗,禮樂衰頹,孔子研究整理舊有的典籍,修復振興被廢棄破壞的禮樂,論述《詩經》、《書經》,寫作《春秋》,學者至今以之爲準則。自獲麟以來四百餘年,諸侯相互兼併,史書丟棄殆盡。如今漢朝興起,海內統一,明主賢君忠臣死義之士,我作爲太史都未能予以論評載錄,斷絕了天下的修史傳統,對此我甚感惶恐,你可一定要記在心上啊!”司馬遷低下頭流着眼淚說:“兒子雖然駑笨,但我會詳細編纂先人所整理的歷史舊聞,不敢稍有缺漏。” 司馬談去世三年後司馬遷任太史令,開始綴集歷史書籍及國家收藏的檔案文獻。司馬遷任太史令五年正當漢太初元年,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,漢朝的歷法開始改用夏正,即以農曆一月爲正月,天子在明堂舉行實施新曆法的儀式,諸侯都改用新曆法。 太史公說:“先人說過:‘自周公死後五百年而有孔子。孔子死後到現在五百年,有能繼承清明之世,辨正《易傳》,接續《春秋》,遵奉《詩》、《書》、《禮》、《樂》精義的人嗎?’他的用意就在於此,在於此吧!我又怎敢推辭呢。” 上大夫壺遂問:“從前孔子爲什麼要作《春秋》呢?”太史公說:“我聽董生講:‘周朝王道衰敗廢弛,孔子擔任魯國司寇,諸侯嫉害他,卿大夫阻撓他。孔子知道自己的意見不被採納,政治主張無法實行,便褒貶評定二百四十二年間的是非,作爲天下評判是非的標準,貶抑無道的天子,斥責爲非的諸侯,聲討亂政的大夫,爲使國家政事通達而已’。孔子說:‘我與其載述空洞的說教,不如舉出在位者所做所爲以見其是非美惡,這樣就更加深切顯明瞭。’《春秋》這部書,上闡明三王的治道,下辨別人與人之間的倫理綱常,分清嫌疑,判明是非,論定猶豫不決之事,褒善懲惡,尊重賢能,鄙薄不肖,使滅亡的國家存在下去,斷絕了的世系繼續下去,補救衰敝之事,振興廢弛之業,這是王道的精髓。《易》載述天地、陰陽、四時、五行,所以在說明變化方面見長;《禮》規範人倫,所以在行事方面見長;《書》記述先王事蹟,所以在政治方面見長;《詩》記山川溪谷、禽獸草木,牝牡雌雄,所以在風土人情方面見長;《樂》是論述音樂立人的經典,所以在和諧方面見長;《春秋》論辨是非,所以在治人方面見長。由此可見《禮》是用來節制約束人的,《樂》是用來誘發人心平和的,《書》是來述說政事的,《詩》是用來表達情意的,《易》是用來講變化的,《春秋》是用來論述道義的。平定亂世,使之復歸正道,沒有什麼著作比《春秋》更切近有效。《春秋》不過數萬字,而其要旨就有數千條。萬物的離散聚合都在《春秋》之中。在《春秋》一書中,記載弒君事件三十六起,被滅亡的國家五十二個,諸侯出奔逃亡不能保其國家的數不勝數。考察其變亂敗亡的原因,都是丟掉了作爲立國立身根本的春秋大義。所以《易》中講‘失之毫釐,差以千里。’說‘臣弒君,子弒父,並非一朝一夕的緣故,其發展漸進已是很久了’。因此,做國君的不可以不知《春秋》,否則就是讒佞之徒站在面前也看不見,奸賊之臣緊跟在後面也不會發覺。做人臣者不可以不知《春秋》,否則就只會株守常規之事卻不懂得因事制宜,遇到突發事件則不知如何靈活對待。做人君、人父若不通曉《春秋》的要義,必定會蒙受罪魁禍首的罪名。做人臣、人子如不通曉《春秋》要義,必定會陷於篡位殺上而被誅伐的境地,並蒙死罪之名。其實他們都認爲是好事而去做,只因爲不懂得《春秋》大義,而蒙受史家口誅筆伐的不實之言卻不敢推卸罪名。如不明瞭禮義的要旨,就會弄到君不像君,臣不像臣,父不像父,子不像子的地步。君不像君,就會被臣下干犯,臣不像臣就會被誅殺,父不像父就會昏聵無道,子不像子就會忤逆不孝。這四種惡行,是天下最大的罪過。把天下最大的罪過加在他身上,也只得接受而不敢推卸。所以《春秋》這部經典是禮義根本之所在。禮是禁絕壞事於發生之前,法規施行於壞事發生之後;法施行的作用顯而易見,而禮禁絕的作用卻隱而難知。” 壺遂說:“孔子時候,上沒有聖明君主,他處在下面又得不到任用,所以撰寫《春秋》,留下一部空洞的史文來裁斷禮義,當作一代帝王的法典。現在先生上遇聖明天子,下能當官供職,萬事已經具備,而且全部各得其所,井然相宜,先生所要撰述的想要闡明的是什麼呢?” 太史公說:“是,是啊,不不,不完全是這麼回事。我聽先人說過:‘伏羲極其純厚,作《易》八卦。堯舜的強盛,《尚書》做了記載,禮樂在那時興起。商湯周武時代的隆盛,詩人予以歌頌。《春秋》揚善貶惡,推崇夏、商、週三代盛德,褒揚周王室,並非僅僅諷刺譏斥呀’。漢朝興建以來,至當今英明天子,獲見符瑞,舉行封禪大典,改訂曆法,變換服色,受命於上天,恩澤流佈無邊,海外不同習俗的國家,輾轉幾重翻譯到中國邊關來,請求進獻朝見的不可勝數。臣下百官竭力頌揚天子的功德,仍不能完全表達出他們的心意。再說士賢能而不被任用,是做國君的恥辱;君主明聖而功德不能廣泛傳揚使大家都知道,是有關官員的罪過。況且我曾擔任太史令的職務,若棄置天子聖明盛德而不予記載,埋沒功臣、世家、賢大夫的功業而不予載述,違背先父的臨終遺言,罪過就實在太大了。我所說的綴述舊事,整理有關人物的家世傳記,並非所謂著作呀,而您拿它與《春秋》相比,那就錯了。” 於是開始論述編次所得文獻和材料。到了第七年,太史公遭逢李陵之禍,被囚禁獄中。於是喟然而嘆道:“這是我的罪過啊!這是我的罪過啊!身體殘毀沒有用了。”退而深思道:“《詩》、《書》含義隱微而言辭簡約,是作者想要表達他們的心志和情緒。從前周文王被拘禁羑里,推演了《周易》;孔子遭遇陳蔡的困厄,作有《春秋》;屈原被放逐,著了《離騷》;左丘明雙目失明,才編撰了《國語》,孫子的腿受了臏刑,卻論述兵法;呂不韋被貶徙蜀郡,世上才流傳《呂覽》;韓非被囚禁在秦國,才寫有《說難》、《孤憤》;《詩》三百篇,大都是聖人賢士抒發憤懣而作的。這些人都是心中聚集鬱悶憂愁,理想主張不得實現,因而追述往事,考慮未來。”於是終於下定決心記述陶唐以來直到武帝獲麟那一年的歷史,而從黃帝開始寫起。
《太史公自序》是對洋洋灑灑五十二萬餘字《史記》的總結,作於《史記》成稿之後,然而閱讀《史記》,卻可以將這篇文章提到開頭,因爲《自序》裏有司馬遷的自傳,講述了《史記》的撰寫緣由;同時這也是《史記》提綱挈領的文字。 司馬遷有着驕傲的身世,他繼承父親司馬談的事業,擔任漢朝的太史公一職。在中國古代,史官地位相當高,司馬遷在追溯史官傳統時,首先提到顓頊時期“命南正重以司天,北正黎以司地”,這是承擔天地交流重...
郭驥 · 二十四史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