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白曾一度熱衷於追求功名,希望“身沒期不朽,榮名在麟閣”(《擬古其七》)。然而經過“賜金放還”、流放夜郎等一系列的挫折,深感榮華富貴的虛幻,有時不免流露出一種人生易逝的感傷情緒:“生者爲過客,死者爲歸人。天地一逆旅,同悲萬古塵。”活着的人像匆匆來去的過路行人,死去的人彷彿是投向歸宿之地、一去不返的歸客。天地猶如一所迎送過客的旅舍;人生苦短,古往今來有多少人爲此同聲悲嘆!那麼,天上仙界和地下冥府又如...
何國治 · 李白詩歌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「如白石」:一作「白如石」。 黃姑:星名,即河鼓。《太平御覽》卷六引《大象列星圖》:「河鼓三星在牽牛北。」 白玉堂:喻指富貴人家的邸宅。 陌上桑:漢樂府古相和歌曲名。 「黃金高北斗」句:《唐書·尉遲敬德傳》:「上曰:『公之心如山嶽然,雖積金至斗,豈能移之。』」 「石火無留光」句:劉晝《新論·惜時》:「人之短生,猶如石火,炯然以過,唯立德貽愛爲不朽也。」 清都:天帝居處。《列子·周穆王》:「王實以爲清都紫徽,鈞天廣樂,帝之所居。」 扶桑津:日出之處。 「酌醴鱠神魚」句:言酒餚之美。嵇康《雜詩》:「鸞觴酌醴,神鼎烹魚。」曹植《仙人篇》:「玉樽盈桂酒,河伯獻神魚。」 塊然:孑然獨處之狀。涸轍鮒:謂人處窮困之境。「鮒」:一作「魚」。 運速:謂四時運行之疾。 「彗星揚精光」句:古人謂彗星見則兵起,光芒所及則爲災。 回車:迴歸,回頭。何託:無所依託。 春華:少年時光。 金丹:仙藥。 歸人:《列子·天瑞》:」古者謂死人爲歸人,夫言死人爲歸人。則生人爲行人矣。「 逆旅:寄宿處。《莊子·知北遊》:「悲夫,世人直爲物逆旅耳。」 閬風:《楚辭·離騷》:「登閬風而紲馬。」王逸注:「閬風,山名,在崑崙之上。」岑,小而高的山。 「桃源一見尋」句:用陶淵明《桃花源記》事,此謂仙境。見尋:猶相尋。 「望夫登高山」句:《初學記》載劉義慶《幽明錄》曰:「武昌北山上有望夫石,狀若人立。古傳雲:『昔有貞婦,其夫從役遠赴國難,攜弱子餞送北山,立望其夫,而化爲石,因以爲名焉。』」
這十二首詩非一時一地之作,內容亦不統一,反映的思想也很複雜:有寫離別行旅之苦,有嘆遇合之難;感恨懷才不遇,人生苦短;既欲及時行樂,又要早建功名;如此等等。
【其一】 浩瀚的夜空,羣星閃耀。黃姑織女,咫尺之內,銀河之上無喜鵲,不是七夕,可如何渡橋?閨婦織錦於屋內,遊子悲嘆在行道。瓶水結冰可見冬寒,遠行的遊子身受嚴霜淒寒之苦。遊子如同風中的秋葉,飄向四方,無處可歸。分別後,人因憂愁瘦損,羅帶日長,衣裳漸寬。趁着月色託之魂夢,把我的思念傳到邊關。 【其二】 高樓聳入青天,下有白玉廳堂。明月似欲下落,窗戶上懸着它的清光。長夜之中美人難眠,錦羅衣衫沾上了秋霜。含情脈脈撥弄琴瑟,彈奏一曲《陌上桑》。寄情深濃絃聲悽切,風捲琴聲繞樑不絕。行人感懷駐步傾聽,入巢鳥兒又展轉回翔。是我心情的悲苦,所以纔有那曲調哀傷,希望能夠遇到知音,比翼雙飛,作一對鴛鴦。 【其三】 長繩難系西飛的白日,自古以來人們就爲此而悲辛。黃金堆積高過北斗,不惜買得陽春的光陰。石頭上的火花轉歇便逝,正如世間的人。往事流逝已如夢境,死去轉世又會變成什麼人?提起酒壺,不要說貧,取酒設宴邀請四鄰。仙人的事情實在渺茫,不如豪飲大醉纔是真。 【其四】 清都的綠色玉樹,閃耀着瑤臺豔麗的春光。折花欣賞那秀美的顏色,遙遙贈給天上的仙人。幽香的和風帶着紫色的花蕊,一直飄飛到日出的扶桑。採掇世上的豔色,珍重心中的真誠。相思時傳去一笑,聊以表我想念的深情。 【其五】 今日風光美好,明日恐怕就不及。春風對人而笑,爲何哀愁獨居?吹起蕭聲,似綵鳳起舞,斟滿美酒,膾好神魚。不辭千金買來一醉,只圖歡樂何論其餘。曠達之士遺身天地之間,東宮門外二疏離朝而去。愚人如同瓦石,聖賢才懂得曲伸。不必獨自悲苦,孑然獨處,似那車轍裏的枯魚。 【其六】 天地閉塞賢人潛隱,胡風爲災結成飛霜。百草枯落於冬天,聖駕奔亡到邊遠的西荒。太白星出於東方,彗星發出耀眼的精光。鴛鴦本非越地的鳥,爲什麼又要飛向南方?只爲昔日的鷹與犬,而今都作了侯與王。得水的變成蛟龍,爭權奪利互不相讓。北斗爲鬥卻不盛酒,南箕稱箕空在簸揚。 【其七】 世路艱難如同太行,路不可行,回車何託?自古以來萬物都要凋落枯死,從來世人難得暫時歡樂。曠野處處堆滿了白骨,幽靈孤魂也同沉沒。榮華富貴當及時,如同春花及時開放。世人不是那崑山玉石,怎能如玉光永久閃熠?身死期待聲名不滅,早題英名在麒麟閣上。 【其八】 滿地月色不可掃除,遊子哀愁難以傾吐。秋衣已沾上玉露,草叢中流螢飛舞。日月終將毀滅,天地自然也會凋枯。寒蜂在青松樹上哀鳴,它怎麼能看到此樹衰老?即使金丹不能誤人,愚昧的人也難以精心研討。你不是那千歲壽仙,徒然抱怨棄世太早。不如飲酒,醉入這壺中天地,在其中藏身珍惜如寶。 【其九】 活的人是世間過客,死去者爲歸家的人。天地之間如同一個旅店,可悲呵,人都將化爲萬古的塵埃。月中白兔徒然搗藥,扶桑神木已變成了薪柴。地下白骨寂寞無言,青松豈知冬去春來?思前想後更加嘆息不己,功名富貴不值得珍愛。 【其十】 仙人駕着綵鳳,剛從閬風山下凡。他曾三次見到海水變淺,我們相遇在桃源。贈我一隻綠玉酒杯,還有一把紫瓊琴。杯子用來傾注美酒,琴聲用以清閒本心。這二物並非人世所有,珍珠金玉不能比擬。在松林裏迎風彈琴,在夜晚的清光中舉杯遙勸明月。清風朗月是我終生的知己,世間凡人的生命何等短促。 【其十一】 划船到江中去盪漾秋天的江水,更喜愛這荷花的鮮豔。撥弄那荷葉上的水珠,滾動着卻總不成圓。美好的佳人藏在彩雲裏,要想贈給她鮮花,又遠在天際。苦苦相思而相見無期,惆悵遙望在淒涼的秋風裏。 【其十二】 走了一程又一程,送你遠行卻又思念你。漢水也會分流,楚山亦非一脈。人生很難如意,哪能長久相伴?越燕嚮往那大海上的太陽,燕鴻只牽掛着朔方的白雲。別離日久容顏衰老,琅玕雖美,卻不能喫。太陽西下知道日色已昏,歸夢漫長更覺路途遙遠。登上高山極望丈夫,化成石頭千古不返。
李白曾一度熱衷於追求功名,希望“身沒期不朽,榮名在麟閣”(《擬古其七》)。然而經過“賜金放還”、流放夜郎等一系列的挫折,深感榮華富貴的虛幻,有時不免流露出一種人生易逝的感傷情緒:“生者爲過客,死者爲歸人。天地一逆旅,同悲萬古塵。”活着的人像匆匆來去的過路行人,死去的人彷彿是投向歸宿之地、一去不返的歸客。天地猶如一所迎送過客的旅舍;人生苦短,古往今來有多少人爲此同聲悲嘆!那麼,天上仙界和地下冥府又如...
何國治 · 李白詩歌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