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篇是《異苑》的名篇之一。寫的是章沉與秋英於冥中互相幫助,共展情好,復生後結爲伴侶的故事。和《甄異傳》的“章沉與秋英”比起來,《異苑》的敘寫顯得細緻具體,自有特色。 開頭寫章沉的死而復甦都比較簡略,接着故事主體的敘述,《甄異傳》只用了三句話:章沉“被錄到天曹,主者是其外兄,斷理得免;見一女同時被錄,乃脫金釧二雙,託沉以與主者,亦得還,遂共宴接。女雲:家在吳,姓徐,名秋英”。確實只是粗陳梗概。而《異...
陳惠琴 · 古代志怪小說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賢媛,指有德行有才智有美貌的女子。本篇所記述的婦女,或有德,或有才,或有貌,而以前兩種爲主。目的是要依士族階層的倫理道德觀點褒揚那些賢妻良母型的婦女,以之爲婦女楷模。 有一些婦女,德行可嘉,能從倫理道德方面考慮並處理問題,例如第10則記王經之母深明大義,第23則記謝公夫人顧慮到,恐傷盛德”。或者識大體,剛強正直,不搞歪門斜道,例如第20則記陶侃母斥責兒子貪公家便宜,第3則記班捷好不做詛咒之事。還有第30則所記的“清心玉映”,都是對品行的描寫。至於第26則記述謝夫人鄙薄丈夫,那也是從恨鐵不成鋼的角度來說的。 有一些婦女,才智過人,她們有的目光敏銳,觀察入微,善於識別、品評人物,如第11、12則所述山濤妻、王渾妻事。有的見識卓越,善於辨析、判斷,深明事理,例如第6、7、8則所寫的許允婦對時勢、對丈夫、對兒子的正確認識等事。有的機智,應變能力強,例如第9則記諸葛誕女對丈夫的反駁,第22則記庾玉臺子婦一語救全家。 至於美貌,似乎並沒有看成賢媛的一個獨立的標準,所以在記敘貌美的同時,總涉及德行或才智。例如第2則記“王明君姿容甚”麗”的同時,點出她“志不苟求”。 士族階層所維護的封建門閥觀念,也必然會反映到婦女身上。例如第18則記庶族出身的絡秀爲“門戶計”,自願去貴族家做妾,還懇求兒子要跟孃家認親戚。又如第29則記都嘉賓妻堅持從一而終,都不過是要維護門閥等級制度,保持士族門第的尊嚴。
陳嬰是東陽縣人,從小就注意加強道德品行的修養,在鄉里中很有名望。秦代未年,天下大亂,東陽人想擁護陳嬰做首領,陳母對陳嬰說:“不行!自從我做了你家的媳婦後,從年輕時起就遇到你家貧賤,一旦暴得富貴,不吉利。不如把軍隊交給別人。事成了,可以稍爲得些好處;失敗了,災禍自有他人承擔。” 漢元帝的宮女既然很多,於是就派畫工去畫下她們的模樣,想要召喚她們時,就翻看畫像按圖召見。宮女中相貌一般的人,都賄賂畫工。王昭君容貌非常美麗,不願用不正當的手段去乞求,畫工就醜化了她的容貌。後來匈奴來媾和,向漢元帝求賜美女,元帝便拿昭君當做皇族女嫁去。召見以後又很捨不得她,但是名字已經告訴了匈奴,不想中途更改,於是昭君終於去了匈奴。 漢成帝很寵愛趙飛燕,飛燕誣陷班婕妤祈求鬼神加禍於她,於是拷問班婕妤。班的供詞說:“我聽說死生由命運來決定,富貴隨天意去安排。做好事尚且不一定得福,起邪念又想得到什麼呢!如果鬼神有知覺,就不會接受那種邪惡諂佞的禱告;如果鬼神沒有知覺,向它禱告又有什麼好處!所以我是不做這種事的。” 魏武帝曹操死後,文帝曹丕把武帝的宮女全都留下來侍奉自己。到文帝病重的時候,他母親卞後去看他的病;卞太后一進內室,看見值班、侍奉的都是從前曹操所寵愛的人。太后就問她們:“什麼時候過來的?”她們說:“正在招魂時過來的。”太后便不再往前去,嘆息道:“狗鼠也不喫你喫剩的東西,確是該死呀!”一直到文帝去世,太后竟也不去哭吊。 趙母嫁女兒,女兒臨出門時,她告誡女兒說:“千萬不要做好事!”女兒問道:“不做好事,可以做壞事嗎?”母親說:“好事尚且不能做,何況是壞事呢!” 許允的妻子是衛尉卿阮共的女兒,阮德如的妹妹,長相特別醜。新婚行完交拜禮,許允不可能再進新房去,家裏人都十分擔憂。正好有位客人來看望許允,新娘便叫婢女去打聽是誰,婢女回報說:“是桓郎。”桓郎就是桓範。新娘說:“不用擔心,桓氏一定會勸他進來的。”桓範果然勸許允說:“阮家既然嫁個醜女給你,想必是有一定想法的,你應該體察明白。”許允便轉身進入新房,見了新娘,即刻就想退出。新娘料定他這一走再也不可能進來了,就拉住他的衣襟讓他留下。許允便問她說;“婦女應該有四種美德,你有其中的那幾種?”新娘說:“新婦所缺少的只是容貌罷了。可是讀書人應該有各種好品行,您有幾種?”許允說:“樣樣都有。”新娘說:“各種好品行裏頭首要的是德,可是您愛色不愛德,怎麼能說樣樣都有!”許允聽了,臉有愧色,從此夫婦倆便互相敬重。 許允擔任吏部郎的時候,大多任用他的同鄉,魏明帝知道後,就派虎賁去逮捕他。許允的妻子跟出來勸誡他說:“對英明的君主只可以用道理去取勝,很難用感情去求告。”押到後,明帝審查追究他。許允回答說:“孔子說‘提拔你所瞭解的人’,臣的同鄉,就是臣所瞭解的人。陛下可以審查、覈實他們是稱職還是不稱職,如果不稱職,臣願受應得的罪。”查驗以後,知道各個職位都用人得當,於是就釋放了他。許允穿的衣服破舊,明帝就叫賞賜新衣服。起初,許允被逮捕時,全家都號哭,他妻子阮氏卻神態自若,說:“不要擔心,不久就會回來。”並且煮好小米粥等着他。一會兒,許允就回來了。 許允被晉景王殺害了,他的門生跑進來告訴他的妻子。他妻子正在織機上織布,聽到消息,神色不變,說:“早就知道會這樣的呀!”門生想把許允的兒子藏起來,許允妻子說:“不關孩子們的事。”後來全家遷到許允的墓地裏住,景王派大將軍府記室鍾會去看他們,並吩咐說,如果兒子的才能流品比得上他父親,就應該逮捕他們。許允的兒子知道這些情況,去和母親商量,母親說:“你們雖然都不錯,可是才能不大,可以怎麼想就怎麼和他談,這樣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。也不必哀傷過度,鍾會不哭了,你們就不哭。又可以稍爲問及朝廷的事。”她兒子照母親的吩咐去做。鍾會回去後,把情況回報景王,許允的兒子終於免禍。 王公淵娶諸葛誕的女兒爲妻,進入新房,夫妻剛交談,王公淵就對妻子說:“新婦神態不高貴,很不像你父親公休。”他妻子說:“大丈夫不能像你父親彥雲,卻要求婦人和英雄豪傑並駕齊驅!” 王經年少時家境貧苦,後來做官做到二千石的職位時,他母親對他說:“你本來是貧寒人家的子弟,現在做到二千石這麼大的官,這就可以止步了吧!”王經不能採納母親的意見。後來擔任尚書,幫助魏朝,對晉司馬氏不忠,被逮捕了。當時他流着淚辭別母親說:“沒有聽從母親的教導,以至有今天!”他母親一點愁容也沒有,對他說:“做兒子就能夠孝順,做臣子就能夠忠君;現在你有孝有忠,有什麼對不起我呢!” 山濤和嵇康、阮籍見一次面,就情意相投。山濤的妻子韓氏,發現山濤和兩人的交情不一般,就問山濤。山濤說:“我從前可以看成朋友的人,只有這兩位先生罷了!”他妻子說:“僖負羈的妻子也曾親自觀察過狐偃和趙衰,我心裏也想偷着觀察一下他們,行嗎?”有一天,他們兩人來了,山濤的妻子就勸山濤留他們住下來,並且準備好酒肉;到夜裏,就在牆上挖個洞來察看他們,看到天亮也忘了回去。山濤進來問道:“這兩個怎麼樣?”他妻子說:“您才能、情趣根本比不上他們,只能靠見識、氣度和他們結交罷了。”山濤說:“他們也常常認爲我的氣度優越。” 王渾的妻子鍾氏生了個容貌美麗、品德善良的女兒,王武子想給妹妹挑選一個好配偶,還沒有找到。有個軍人的兒子,才能出衆,武子想把妹妹嫁給他,就向母親說明。他母親說:“如果確實是有才能,對他的門第可以不計較,可是要讓我看一看。”武子便叫那個軍人的兒子和平民百姓混在一起,讓母親在帷幕裏觀察他。事後他母親對武子說:“穿着這麼樣的衣服、長着這麼樣的相貌的,就是你所考慮的那個人嗎?”武子說:“是的。”他母親說:“這個人,才能足以拔尖兒,可是門第寒微,如果沒有高壽,就不能發揮他的才能。可是看他的形貌氣質,一定不能長壽,不能和他結親。”武子依從了母親的意見。幾年後,那個軍人的兒子果然死了。 賈充的前妻是李豐的女兒,在李豐被殺後,離了婚流放到邊遠地區。後來遇到大赦得以回來,可是賈充早先已經娶了郭配的女兒。晉武帝特別准許他兩個妻子都留下,分別爲左夫人和右夫人。李氏另外住在外面,不肯回到賈充的住宅。郭氏告訴賈充說,想去探望李氏,賈充說:“她性格剛強正直,很有才華,你去不如不去。”郭氏於是帶了一個規模盛大的儀仗隊伍和隨從,還帶了很多侍婢去。到了李氏家,進入內室,李氏站起迎接,郭氏不覺腿腳自然彎屈,便跪下行再拜禮。回家後,告訴了賈充,賈充說:“我告訴你什麼來着!” 賈充的妻子李氏寫了《女訓》一書,流傳當代。李氏的女兒是齊獻王王妃;郭氏的女兒是晉惠帝的皇后。賈充死後,李氏、郭氏的女兒各自都想讓自己的母親和賈充合葬,連年也解決不了。後來賈后被廢,李氏才能合葬,葬事終於確定下來。 汝南內史王湛年輕時沒人提親,便自己提出向郝普的女兒求親。他父親王昶因爲他癡呆,一定無處求婚,便隨他的心意,答應了他。婚後,郝氏果真美貌賢淑。後來生了王承,終於成了王家母親們的典範。有人問王湛怎麼了解她的,王湛說:“我曾經看見她上水井打水,舉止儀容不失常態,也沒有不順眼的地方,因此瞭解了她。” 司徒王渾的妻子是鍾家的女兒,太傅鍾繇的曾孫女,也有超羣的文才、女性的美德。鍾氏和郝氏是妯娌,兩人非常親密又互相敬重。鍾氏並不因爲自己門第高貴而欺負郝氏,郝氏也不因爲自己門第卑微而屈從鍾氏。在王承一家裏,都恪守郝夫人的規矩,在王渾一家裏,都遵從鍾夫人的禮法。 平陽太守李重是秦州刺史李景的兒子,是中原名士,在當時,人們把他和名望很高的王夷甫並稱。起初孫秀想樹立自己的威望和權力,到處說:“樂令衆望所歸,不可殺,不如李重的人又不值得殺。”於是就逼李重自殺。事先,李重在家,有人從門外跑進來,從髮髻裏拿出一封信給李重看;李重看了就臉上變色,拿到內室給他女兒看,他女兒只是喊叫說:“完了”,李重明白她的意思,出來就自殺了。李重這個女兒見解非常高明,李重遇事經常跟她商量。 周浚任安東將軍時,外出打獵,正碰上下暴雨,就去探望汝南李氏。李氏家境富有,只是男人不在家。這家有個女兒,名叫絡秀,聽說外面來了貴人,就和一個婢女在後院殺豬宰羊,準備幾十人的飲食,事事都做得很精到,卻沒聽見有人聲。周浚覺得奇怪,就去偷看一下,只看見一個女子,相貌不同一般;過後,周浚就請求娶她爲妾,女方的父兄不答應。絡秀說:“我們家門第衰微,爲什麼捨不得一個女兒!如果和貴族連姻,將來也許好處很大。”父兄就順從了她。後來生了周伯仁幾兄弟。絡秀對伯仁兄弟說:“我降低身分給你家做妾的原因,只是爲我家門第作想罷了。你們如果不肯和我家做親戚,我也不會吝惜晚年!”伯仁兄弟全都聽從母親的吩咐,因此,李氏在生前,得到公正的禮遇。 陶侃年少時就有大志,家境卻非常貧寒,和母親湛氏住在一起。同郡人範逵一向很有名望,被舉薦爲孝廉,有一次到陶侃家找••地方住宿。當時,冰雪滿地已經多日了,陶侃家一無所有。可是範逵車馬僕從很多。陶侃的母親湛氏對陶侃說:“你只管到外面留下客人,我自己來想辦法。”湛氏頭髮很長,拖到地上,她剪下來做成兩條假髮,換到幾擔米。又把每根柱子都削下一半來做柴燒,把草墊子都剁了做草料餵馬。到傍晚,便擺上了精美的飲食,隨從的人也都不欠缺。範逵既讚賞陶侃的才智和口才,又對他的盛情款待深感愧謝。第二夭早晨,範逵告辭,陶侃送了一程又一程,快要送到百里左右。範逵說:“路已經走得很遠了,您該回去了。”陶侃還是不肯回去。範逵說:“你該回去了。我到了京都洛陽,一定給你美言一番。”陶侃這纔回去。範逵到了洛陽,就在羊晫、顧榮等人面前稱讚陶佩,使他廣泛地得到了好名聲。 陶侃年輕時做監管魚梁的小吏,曾經送去一罐醃魚給母親。他母親把醃魚封好交給來人帶回去,並且回封信責備陶侃說:“你做官吏,拿公家的東西送給我,這不只沒有好處,反而增加了我的憂慮。” 桓溫平定了蜀地,娶李勢的妹妹做妾,很寵愛她,總是把她安置在書齋後住。公主起初不知道,後來聽說了,就帶着幾十個婢女提着刀趁她不備去殺她。到了那裏,正遇見李氏在梳頭,頭髮垂下來鋪到地上,膚色像白玉一樣光采照人,並沒有因爲公主到來而表情有變。她從容不迫他說道:“我國破家亡,並不情願到這裏來;今天如果能被殺而死,這倒是我的心願。”公主很慚愧,就退出去了 庾玉臺是庾希的弟弟;庾希被殺以後,將要殺玉臺。玉臺的兒媳婦,是桓溫弟弟桓豁的女兒,她心急得光着腳去求見桓溫,掌門官擋着不讓進去。她大聲斥責說:“這是哪個奴才!我伯父的家。竟敢不讓我進去!”說着便衝了進去,哭喊着請求說:“庚玉臺的一隻腳短了三寸,常常要扶着人才能走路,這還會謀反嗎?”桓溫笑着說:“侄婿自然會着急。”終於赦免了庾玉臺這一家。 謝安的妻子劉夫人掛起帷幕圍着衆婢女,叫她們在自己面前表演歌舞,也讓謝安看了一會,便放下了帷幕。謝安要求再打開帷幕,夫人說:“恐怕會損害你的美德。” 車騎將軍桓衝不喜歡穿新衣服。有一次洗完澡,他妻子故意叫僕人送去新衣服給他,桓衝大怒,催僕人把衣服拿走。他妻子又叫人再拿回來,並且傳話說:“衣服不經過新的,怎麼能變成舊的呢?”桓衝聽了大笑,就穿上了新衣。 右軍將軍王羲之妻子郗夫人對兩個弟弟說:“王家見謝家兄弟來,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翻出來款待人家;見你們來,不過平平常常罷了。你們可以不必再去了。” 王凝之妻子謝夫人到王家後,非常輕視凝之;回到謝家後,心裏非常不高興。太傅謝安安慰、開導她說:“王郎是逸少的兒子,人品和才學也不錯,你爲什麼竟不滿意到這個地步?”謝夫人回答說:“同一家的叔父裏頭,就有阿大、中郎這樣的人物;本家兄弟,就有封、胡、遏、未這樣的人物。沒想到天地之間,竟有王郎這種人!” 韓康伯母親平日靠着的那張舊小桌子壞了,卞鞠看見小桌破舊了,就想換掉它。韓母回答說:“我如果不倚着這個,你又怎麼能見到古物!” 江州刺史王凝之夫人問謝遏道:“你爲什麼一點也不再長進?是一心注意世俗雜務,還是天資有限?” 郗嘉賓死了,他妻子的兄弟想把妹妹接回去,她卻始終不肯返回孃家。說:“活着雖然不能和郗郎同居一室,死了豈可不和他同葬一穴!” 謝遏非常推重自己的姐姐謝道韞,張玄常常稱讚自己的妹妹,想使她和謝遏姐姐並列。有個尼姑叫濟尼,和張、謝兩家都有交往,別人問她這兩個人的高下。她回答說:“王夫人神態風度瀟灑爽朗,確實有隱士的風采和氣度;顧家媳婦心地清純,潔白光潤,自然是婦女中的優秀者。” 尚書王惠曾經去看望過右軍將軍王羲之的夫人,問她說:“眼睛、耳朵還沒有覺得不好吧?”她回答說:”頭髮白了,牙掉了,這是屬於身體的衰老;至於視力和聽力,關係到精神,哪能就阻礙和別人交往呢!” 韓廉伯的母親殷氏,隨着孫子韓繪之到衡陽去,途中在闔廬洲上遇見南郡公桓玄。桓玄的長史卞鞠是殷氏的外孫,當時也來問安。殷氏對卞鞠說:“我不死,就看到了這小子兩代人做亂臣賊子!”在衡陽住了幾年,繪之在桓景真的叛亂中被害,殷氏撫屍痛哭道:“你父親以前免去豫章太守時,徵調他的文書早晨到了,他傍晚就上路;你免官已經幾年了,卻爲着別人不能動身,終於遭難,這還能說什麼呢!”
本篇是《異苑》的名篇之一。寫的是章沉與秋英於冥中互相幫助,共展情好,復生後結爲伴侶的故事。和《甄異傳》的“章沉與秋英”比起來,《異苑》的敘寫顯得細緻具體,自有特色。 開頭寫章沉的死而復甦都比較簡略,接着故事主體的敘述,《甄異傳》只用了三句話:章沉“被錄到天曹,主者是其外兄,斷理得免;見一女同時被錄,乃脫金釧二雙,託沉以與主者,亦得還,遂共宴接。女雲:家在吳,姓徐,名秋英”。確實只是粗陳梗概。而《異...
陳惠琴 · 古代志怪小說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唐人小說中,多人仙遇合故事,《崔書生》亦是。本文情節很簡單:崔書生跟仙女結合,由於崔母猜疑,仙女離去。唐前此類志怪小說,多爲仙女尋求男人,反映了我國古代以男性爲中心的社會形態;此篇一反常態爲男士求女仙,結合後,女仙又主動離去。 小說作者並沒有追求情節的曲折離奇,而是着意於刻畫女主人公西王母三女玉卮娘子的形象,寫出她心靈的美。 小說中的這位崔書生“好植花竹”,“於戶外別蒔(栽種)名花”,所以每當春暮...
侯百朋 · 古代志怪小說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這是一個悽婉的人鬼相愛的故事。類似題材較早見於《列異傳·談生》與《搜神記·紫玉》,後世又出現了人鬼相愛,最終復活的故事。唐代戴孚的《廣異記·劉長史女》,記劉長史之女病死後迷戀高廣之子。高公子知道劉女真實身份後,仍然信誓旦旦:“幽明契合,千載未有,方當永同枕蓆,何樂如之。”劉女便教之以復活之法,後來果然重生結爲夫婦。這種幽明異途卻又相親相愛的題材逐漸多起來,大約是因爲封建的傳統禮教越來越嚴酷,青年男...
陳建生 · 古代志怪小說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誠如本文結束時蒲氏自己總結的:一隻狐狸,因爲受了他人無意間所施的恩德,便竭盡所能來報答;而那些領受了再造之恩的人類男女,竟因爲報恩者無意間打碎了一隻玉瓶,便毫不留情地“交口呵罵”,相比之下,是何等地可鄙可憎!縱然如此,狐狸仍然圓滿了他們的家庭,然後一無牽掛地從容離去。由此看來,人類世俗者的情感是遠不及狐仙深切的。 作者借《小翠》而要抒發的乃是對於人世的感慨。小說表面上荒誕無稽,其實是人生的真實寫照...
羅懷臻 · 古代志怪小說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舊時諺語中“無狐不成村”的“狐”,其實多是指那些以神漢爲職業的“人”。這些人雖無大能耐,卻不乏小聰明,往往利用人們的愚昧迷信和自己的狡辯言辭,自稱狐仙、黃腳(黃鼠狼)仙之類,進行欺騙,達到聚斂錢財的目的。本文中的郝媼就是突出的例子。 這個女巫之狡黠,就在於善於“選題”,留好後路。一般巫婆神漢,多是孤軍作戰地誦咒施符,去做所謂驅邪捉妖之事,然後被動地受人驗證是否靈驗。而此媼則選擇言人休咎的“項目”,...
鄢化志 · 古代志怪小說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一位溫婉而娉婷的多才多藝的小家碧玉,正在被一種不能抗禦的無形之力推向風塵煙花界時,忽被其一見鍾情的情郎以大力拯而出之,納爲寵姬。其後,她又以夫病劇時割肉療夫、籲天求代,夫病歿後投環以殉的義烈之舉,感動了冥界,使其夫得以死而復生,且春榜題名、宦路得意;而她自己也以此得轉世於清白人家,與夫君重爲鴛偶。以上,大致可爲這一篇《玉簫再世》的故事梗概。 這恰似一幅精心刺繡出的錦緞,又如一首緩緩奏過去的樂曲。在...
沈維藩 · 古代志怪小說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憶昔清明佳節時,與君邂逅成相知。嘲風弄月頻來往,撥動風情無限思。侯門曳斷千金索,攜手挨肩遊畫閣。好把青絲結死生,盟山誓海情不薄。白雲渺渺草青青,才子思親欲別情。頓覺桃臉無春色,愁聽傳書雁幾聲。君行雖不排鸞馭,勝似徵蠻父兄去。悲悲切切斷腸聲,執手牽衣理前誓。與君成就鸞鳳友,切莫蘇城戀花柳。自君之去妾攢眉,脂粉慵調發如帚。姻緣兩地相思重,雪月風花誰與共。可憐夫婦正當年,空使梅花蝴蝶夢。臨風對月無歡好,...
姚品文 · 明清小說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《某王孫者》選自嚴蘅的《女世說》,題目爲選者所擬。該書共八十四則,不分卷,也未取《世說》體例分類編排;內容多表現當時才女的故事,具有鮮明的反禮教色彩。 這篇小說寫嘉慶年間一個“解詞翰”的才女,與某王孫相愛甚重,但因男家遭難,女家拒婚,兩人都得了相思病。一天深夜,侍女杏兒像紅娘一樣的果敢,把王孫擁進女子“帳中”,但兩人都申之以禮,僅“絮絮達旦”。王孫臨別時,特意留下自己的紅色綃巾,以示永遠相愛。十天...
曾、良 · 明清小說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