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的主幹不在銘文,而在敘文。敘文是交代作銘的原因的,這交代也只有四句話:“懿敏公之子鞏與吾遊,好德而文,以世其家。吾是以錄之。”據《宋史·王素傳》附其子王鞏傳曰:“鞏有雋才,長於詩,從蘇軾遊。軾守徐州,鞏往訪之……軾得罪,鞏亦竄賓州。”足見王鞏與蘇軾交往之深。整篇敘文的重心則是作者有感於王鞏“好德而文,以世其家”而生髮的議論。 議論的中心論點是天數有定,果報不爽,善惡之報,至於子孫。這種宿命論的...
任國緒 · 古文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天:天道,天理,天命,指人事規律性。本文一再講到“天可必不可必”的問題,意在說明*“善有善報、惡有惡報”的“天命論”。 必:必定應驗,註定、靈驗的意思。 衷:即“中”,恰當,合適。 申包胥:春秋時楚國的貴族(大夫),姓公孫,因爲祖上的封地在申,所以史稱“申包胥”。 人定者勝天,天定亦能勝人:蘇軾引用的這句話源自於《史記·伍子胥列傳》。伍子胥和申包胥是兩個好朋友,都是楚國人。伍子胥的父親被楚王殺害,爲報殺父之仇,伍子胥幫助吳國消滅掉楚國。申包胥卻堅決要恢復楚國,於是派人去跟伍子胥說:“吾聞之,人衆者勝天,天定亦能破人。”這句話的意思是:天有定數,人間的吉凶、禍福、得失等都是由天意所安排的——現在看來,是粗陋的。 定:結局、結果、定局。 肆:放肆,放縱。 盜蹠(zhí):即柳下蹠,姓柳下,名蹠,爲柳下惠之弟,相傳爲春秋戰國時期反抗奴隸主統治的起義軍領袖,古時候稱反抗正統統治的爲“盜”。 孔、顏之厄:孔,即孔丘;顏,即顏回,孔子的入室弟子。兩個人的命運都不好,窮困潦倒,事情可以參考《論語》。厄,厄運,指孔、顏沒有得到當時社會的重視;顏回一生衣食無着,過着一貧如洗的生活。《論語·衛靈公》:“(孔子)在陳絕糧,從者病,莫能興。子路慍,見曰:‘君子亦有窮乎?’子曰:‘君子固窮,小人窮斯濫矣。’”(這裏,有怕窮和窮不怕的問題。)後因以“在陳之厄”指飢貧等困境;顏回,所止單陋,有時絕粒,窮居自若,言貌無改,所以孔子稱他是個賢者。 審:清楚,明白。 守文:遵守已經有的法律法規;文,法制。 三公:周朝爲太師,太傅,太保;西漢爲大司馬,大司徒,大司空;東漢爲太尉,司徒,司空;唐、宋仍稱三公,但已經沒有實權;明、清只用作大臣的榮譽頭銜。王祐曾經接替符彥卿守大名府(今北京一帶),以全家的性命擔保符氏無罪。當時的人們認爲他這是積聚陰德,而王祐自己也這麼認爲,所以他在自家的庭院裏栽了三顆槐樹。王祐,山東人,官至兵部侍郎,後來因爲次子王旦做了宰相,追封爲“晉國公”。王祐次子王旦在景德、祥符年間做了宰輔,被封爲魏國公,死後諡文正——歷史上,有關王旦的記錄和流傳的故事很多,王祐、王素則不多;王旦的兒子王素,在朝廷內當任過知諫院、天章閣待制,龍圖閣直學士,端明殿學士;在朝廷外當任過一些州府的知州,知府和青州觀察使,王素最後的官職是工部尚書,懿敏公爲王素死後的諡號。懿敏公的兒子王鞏與蘇軾友善。 寓:寄託、寄存。 否:相反。 責:期望。 左契:古代契約分爲左右兩聯,訂立契約的雙方各執一聯,左聯又稱左券,左契,爲索還的憑據。 滿:相稱。 李棲筠:唐代贊皇(今河北省贊皇縣)人,性格直爽,爲人推重。李吉甫,官至中書侍郎同平章事(宰相);李德裕,唐武宗時宰相。 艾:停止。這話有點言過其實。王家到王鞏就已經衰落了,王鞏只做了主管皇族事務的機關的一名普通官員,就如今日之一般科員。 世:繼承。意思是“使得……世世代代保持”。 休:美好,善。參看“休慼與共”。 砥:平。 射:追逐。 皇:同“遑”,閒暇。 恤,擔心,考慮。 王城:指當時的京城汴京(今河南開封市)。 符:憑據,祥瑞的象徵。
《三槐堂銘》是宋神宗元豐二年(公元1079年)蘇軾在湖州任上爲學生王鞏家中“三槐堂”提寫的銘詞。三槐堂,是北宋初年兵部侍郎王佑家的祠堂,因王佑手植三棵槐樹於庭而得名。古代傳說,三槐象徵朝廷官吏中職位最高的三公。而王佑正是王鞏的曾祖父。 文章主題在於歌頌王佑的品德和功業,分五段進行。第一二兩段,從天命的有常立論,肯定了善善惡惡的因果報應,提出“仁者必有後”的觀點,爲全文的理論基礎。第三四五層,記敘了王佑手植三槐的經過和期待,以及王佑子孫後代多有仁德賢能者的事實,說明王佑仁愛厚施、積善成德,因此才子孫多賢,福祚綿綿不絕,從而論證了觀點,突出了主旨。 全文貫穿着天命有常、因果報應思想,崇尚仁厚忠恕的德行。認爲“善惡之報,至於子孫”,顯然帶有懲創人心、引爲鑑誡的良苦用心。文章敘議兼行,揮灑如意。文字簡潔,自然流暢。
上天一定會展現他的意願嗎?但爲什麼賢德的人不一定富貴,仁愛的人不一定長壽?難道上天不一定會展現他的意願嗎?但行善仁愛之人一定有好的後代。這兩種說法哪一種是對的呢?我聽申包胥曾經說過:“人爲的因素可以改變天命,天命勝於人爲因素。”世上議論天道的人,都不等上天的意願完全表現出來就去責求,因此認爲天是茫茫無知的。善良的人因此而懈怠,邪惡的人因此而放肆。盜蹠可以長壽,孔子、顏回卻遭受困厄,這都是上天還沒有表現出來他的真實意願的緣故。松柏生長在山林之中,起初被蓬蒿圍困,遭牛羊踐踏,但最終還是四季長青,經千年而不凋零,這就是上天賜予它的天性。關於對人的善惡報應,有的要一直到子孫後代才能表現出來,這也是上天確定已久的。我根據所見所聞來驗證,上天的意願一定會展現的,這是明白無疑的。 國家將要興盛時,必定有世代積德的大臣,做了很大的好事而沒有得到福報,但此後他的子孫卻能夠與遵循先王法度的太平君主,共享天下的福祿。已故的兵部侍郎晉國公王佑,顯赫於後漢、後周之間,先後在太祖、太宗兩朝任職,文武忠孝,天下的人都期盼他能出任宰相,然而王佑由於正直不阿,不爲當世所容。他曾親手在庭院裏種植了三棵槐樹,說:“我的後世子孫將來一定有位列三公者。”後來他的兒子魏國文正公(王旦),在真宗皇帝景德、祥符年間做了宰相,當時朝廷政治清明,天下太平,他享有福祿榮耀十八年。 現在如果把東西寄存在別人處,第二天就去取,可能得到,也可能得不到了。但晉國公自身修養德行,以求上天的福報,在幾十年之後,得到了必然的回報。如同手持契約,親手交接一樣。我因此知道上天的意願一定會展現的。 我沒來得及見到魏國公(王旦),卻見到了他的兒子懿敏公。他事奉仁宗皇帝時直言敢諫,出外帶兵、入內侍從三十多年,這種爵位還不足以和他的德行相稱。上天將再一次使王氏興盛嗎?爲什麼他的子孫有這麼多的賢人呢?世上有的人把晉國公(王佑)與李棲筠(唐代賢相)相比,他們兩人的雄才大略、正直氣節,確實不相上下。而李棲筠的兒子李吉甫,孫子李德裕,享有的功名富貴和王氏也差不多,但忠恕仁厚,則不如魏公父子。由此可見,王氏的福份正旺盛不衰啊!懿敏公的兒子王鞏,跟我交遊,他崇尚道德而又善詩文,以此繼承了他的家風,我因此把他記了下來。銘曰: “啊,多麼美好啊!魏公的家業,跟槐樹一起萌興。辛勞的培植,一定要經過一代才能長成。他輔佐真宗、天下太平,回鄉探家,槐蔭籠庭。我輩小人,一天從早到晚,只知窺察時機求取名利,哪有空閒修養自己的德行?只希望有意外的僥倖,不種植就能收穫。如果沒有君子,國家又怎能成爲一個國家?京城的東面,是晉國公的住所,鬱鬱蔥蔥的三棵槐樹,象徵着王家的仁德。啊,多麼美好啊!”
本文的主幹不在銘文,而在敘文。敘文是交代作銘的原因的,這交代也只有四句話:“懿敏公之子鞏與吾遊,好德而文,以世其家。吾是以錄之。”據《宋史·王素傳》附其子王鞏傳曰:“鞏有雋才,長於詩,從蘇軾遊。軾守徐州,鞏往訪之……軾得罪,鞏亦竄賓州。”足見王鞏與蘇軾交往之深。整篇敘文的重心則是作者有感於王鞏“好德而文,以世其家”而生髮的議論。 議論的中心論點是天數有定,果報不爽,善惡之報,至於子孫。這種宿命論的...
任國緒 · 古文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本文的主幹不在銘文,而在敘文。敘文是交代作銘的原因的,這交代也只有四句話:“懿敏公之子鞏與吾遊,好德而文,以世其家。吾是以錄之。”據《宋史·王素傳》附其子王鞏傳曰:“鞏有雋才,長於詩,從蘇軾遊。軾守徐州,鞏往訪之……軾得罪,鞏亦竄賓州。”足見王鞏與蘇軾交往之深。整篇敘文的重心則是作者有感於王鞏“好德而文,以世其家”而生髮的議論。 議論的中心論點是天數有定,果報不爽,善惡之報,至於子孫。這種宿命論...
任國緒 · 蘇軾詩文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