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渡江雲》是張玉田(張炎號玉田)客居山陰,懷思故都杭州之作,寫於南宋覆亡之後。玉田本是貴公子,世代生活在杭州,家中有園林聲伎。宋亡之後家資喪盡,四處漂泊,楊纘曾稱他爲「佳公子,窮詩客」。故其對杭州有特殊的感情。全詞由眼前之景聯想到西湖之景,再由自己之愁思而想到西湖之戀情,娓娓道來,意脈清晰,層次井然。是詞林藝苑之佳作。
上闋觸景傷情。「山空」三句以遼闊、宏壯的筆勢,描繪出詞人倚樓遙望,遠山隨着空闊的長天沒入大海,海天空闊渺遠,暮色風急潮湧的壯觀景象。
下闋以「愁餘」總上挽下,層層展衍其故國淪亡後孤旅漂泊之愁。「荒洲」三句描述其遠離杭州後,猶如斷折的枝梗,離散的浮萍,漂泊於沙洲水灣,詞人借梗萍隱喻自己亡國浪跡的命運和處境,感嘆茫然無所歸宿。「空自」二句由託物轉爲寫己,卻不直說,借圍帶、影燈側襯曲致,寫自己深感故國淪喪之痛而形容憔悴,腰圍瘦損,以「影怯燈孤」映襯出詞人自覺悲涼,怯懼而無人關情的空虛和孤寂。「長疑」四句從作者所愛西湖佳人抒寫離愁,從「即見」、「無書」等語可知詞人與她雙方書信往返,情篤意深,以「長疑」之否定語意表達肯定性推測,自以爲即見其桃花美豔之面容,「翻致」二字頓折生變,不見書信,會面落空。「書縱遠」傾訴詞人內心活動:縱然路遠無書,如何夢魂都不見?因是癡人癡想,卻是詞人渴盼知心伴侶的真情流露。借「桃花面」渺遠和無書、無夢的空虛,寫出雙方淪落的悲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