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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樓夢 · 第三十二回 · 訴肺腑心迷活寶玉 含恥辱情烈死金釧

話說寶玉見那麒麟,心中甚是歡喜,便伸手來拿,笑道:“虧你揀着了。你是那裏揀的?”史湘雲笑道:“幸而是這個,明兒倘或把印也丟了,難道也就罷了不成?”寶玉笑道:“倒是丟了印平常,若丟了這個,我就該死了。”襲人斟了茶來與史湘雲喫,一面笑道:“大姑娘聽見前兒你大喜了。”史湘雲紅了臉,喫茶不答。襲人道:“這會子又害臊了。你還記得十年前,咱們在西邊暖閣住着,晚上你同我說的話兒?那會子不害臊,這會子怎麼又害臊了?”史湘雲笑道:“你還說呢。那會子咱們那麼好。後來我們太太沒了,我家去住了一程子,怎麼就把你派了跟二哥哥,我來了,你就不像先待我了。”襲人笑道:“你還說呢。先姐姐長姐姐短哄着我替你梳頭洗臉,作這個弄那個,如今大了,就拿出小姐的款來。你既拿小姐的款,我怎敢親近呢?”史湘雲道:“阿彌陀佛,冤枉冤哉!我要這樣,就立刻死了。你瞧瞧,這麼大熱天,我來了,必定趕來先瞧瞧你。不信你問問縷兒,我在家時時刻刻那一回不念你幾聲。”話未了,忙的襲人和寶玉都勸道:“頑話你又認真了。還是這麼性急。”史湘雲道:“你不說你的話噎人,倒說人性急。”一面說,一面打開手帕子,將戒指遞與襲人。襲人感謝不盡,因笑道:“你前兒送你姐姐們的,我已得了,今兒你親自又送來,可見是沒忘了我。只這個就試出你來了。戒指兒能值多少,可見你的心真。”史湘雲道:“是誰給你的?”襲人道:“是寶姑娘給我的。”湘雲笑道:“我只當是林姐姐給你的,原來是寶釵姐姐給了你。我天天在家裏想着,這些姐姐們再沒一個比寶姐姐好的。可惜我們不是一個娘養的。我但凡有這麼個親姐姐,就是沒了父母,也是沒妨礙的。”說着,眼睛圈兒就紅了。寶玉道:“罷,罷,罷!不用提這個話。”史湘雲道:“提這個便怎麼?我知道你的心病,恐怕你的林妹妹聽見,又怪嗔我讚了寶姐姐。可是爲這個不是?”襲人在旁嗤的一笑,說道:“雲姑娘,你如今大了,越發心直口快了。”寶玉笑道:“我說你們這幾個人難說話,果然不錯。”史湘雲道:“好哥哥,你不必說話教我噁心。只會在我們跟前說話,見了你林妹妹,又不知怎麼了。” 襲人道:“且別說頑話,正有一件事還要求你呢。”史湘雲便問“什麼事?”襲人道:“有一雙鞋,摳了墊心子。我這兩日身上不好,不得做,你可有工夫替我做做?”史湘雲笑道:“這又奇了,你家放着這些巧人不算,還有什麼針線上的,裁剪上的,怎麼教我做起來?你的活計叫誰做,誰好意思不做呢。”襲人笑道:“你又糊塗了。你難道不知道,我們這屋裏的針線,是不要那些針線上的人做的。”史湘雲聽了,便知是寶玉的鞋了,因笑道:“既這麼說,我就替你做了罷。只是一件,你的我才作,別人的我可不能。”襲人笑道:“又來了,我是個什麼,就煩你做鞋了。實告訴你,可不是我的。你別管是誰的,橫豎我領情就是了。”史湘雲道:“論理,你的東西也不知煩我做了多少了,今兒我倒不做了的原故,你必定也知道。”襲人道:“倒也不知道。”史湘雲冷笑道:“前兒我聽見把我做的扇套子拿着和人家比,賭氣又鉸了。我早就聽見了,你還瞞我。這會子又叫我做,我成了你們的奴才了。”寶玉忙笑道:“前兒的那事,本不知是你做的。”襲人也笑道:“他本不知是你做的。是我哄他的話,說是新近外頭有個會做活的女孩子,說扎的出奇的花,我叫他拿了一個扇套子試試看好不好。他就信了,拿出去給這個瞧給那個看的。不知怎麼又惹惱了林姑娘,鉸了兩段。回來他還叫趕着做去,我才說了是你作的,他後悔的什麼似的。”史湘雲道:“越發奇了。林姑娘他也犯不上生氣,他既會剪,就叫他做。”襲人道:“他可不作呢。饒這麼着,老太太還怕他勞碌着了。大夫又說好生靜養纔好,誰還煩他做?舊年好一年的工夫,做了個香袋兒,今年半年,還沒拿針線呢。” 正說着,有人來回說:“興隆街的大爺來了,老爺叫二爺出去會。”寶玉聽了,便知是賈雨村來了,心中好不自在。襲人忙去拿衣服。寶玉一面蹬着靴子,一面抱怨道:“有老爺和他坐着就罷了,回回定要見我。”史湘雲一邊搖着扇子,笑道:“自然你能會賓接客,老爺才叫你出去呢。”寶玉道:“那裏是老爺,都是他自己要請我去見的。”湘雲笑道:“主雅客來勤,自然你有些警他的好處,他才只要會你。”寶玉道:“罷,罷,我也不敢稱雅,俗中又俗的一個俗人,並不願同這些人往來。”湘雲笑道:“還是這個情性不改。如今大了,你就不願讀書去考舉人進士的,也該常常的會會這些爲官做宰的人們,談談講講些仕途經濟的學問,也好將來應酬世務,日後也有個朋友。沒見你成年家只在我們隊裏攪些什麼!”寶玉聽了道:“姑娘請別的姊妹屋裏坐坐,我這裏仔細污了你知經濟學問的。”襲人道:“雲姑娘快別說這話。上回也是寶姑娘也說過一回,他也不管人臉上過的去過不去,他就咳了一聲,拿起腳來走了。這裏寶姑娘的話也沒說完,見他走了,登時羞的臉通紅,說又不是,不說又不是。幸而是寶姑娘,那要是林姑娘,不知又鬧到怎麼樣,哭的怎麼樣呢。提起這個話來,真真的寶姑娘叫人敬重,自己訕了一會子去了。我倒過不去,只當他惱了。誰知過後還是照舊一樣,真真有涵養,心地寬大。誰知這一個反倒同他生分了。那林姑娘見你賭氣不理他,你得賠多少不是呢。”寶玉道:“林姑娘從來說過這些混帳話不曾?若他也說過這些混帳話,我早和他生分了。”襲人和湘雲都點頭笑道:“這原是混帳話。” 原來林黛玉知道史湘雲在這裏,寶玉又趕來,一定說麒麟的原故。因此心下忖度着,近日寶玉弄來的外傳野史,多半才子佳人都因小巧玩物上撮合,或有鴛鴦,或有鳳凰,或玉環金佩,或鮫帕鸞絛,皆由小物而遂終身。今忽見寶玉亦有麒麟,便恐藉此生隙,同史湘雲也做出那些風流佳事來。因而悄悄走來,見機行事,以察二人之意。不想剛走來,正聽見史湘雲說經濟一事,寶玉又說:“林妹妹不說這樣混帳話,若說這話,我也和他生分了。”林黛玉聽了這話,不覺又喜又驚,又悲又嘆。所喜者,果然自己眼力不錯,素日認他是個知己,果然是個知己;所驚者,他在人前一片私心稱揚於我,其親熱厚密,竟不避嫌疑;所嘆者,你既爲我之知己,自然我亦可爲你之知己矣,既你我爲知己,則又何必有金玉之論哉;既有金玉之論,亦該你我有之,則又何必來一寶釵哉!所悲者,父母早逝,雖有銘心刻骨之言,無人爲我主張。況近日每覺神思恍惚,病已漸成,醫者更雲氣弱血虧,恐致勞怯之症。你我雖爲知己,但恐自不能久待;你縱爲我知己,奈我薄命何!想到此間,不禁滾下淚來。待進去相見,自覺無味,便一面拭淚,一面抽身回去了。 這裏寶玉忙忙的穿了衣裳出來,忽見林黛玉在前面慢慢的走着,似有拭淚之狀,便忙趕上來,笑道:“妹妹往那裏去?怎麼又哭了?又是誰得罪了你?”林黛玉回頭見是寶玉,便勉強笑道:“好好的,我何曾哭了。”寶玉笑道:“你瞧瞧,眼睛上的淚珠兒未乾,還撒謊呢。”一面說,一面禁不住抬起手來替他拭淚。林黛玉忙向後退了幾步,說道:“你又要死了!作什麼這麼動手動腳的!”寶玉笑道:“說話忘了情,不覺的動了手,也就顧不的死活。”林黛玉道:“你死了倒不值什麼,只是丟下了什麼金,又是什麼麒麟,可怎麼樣呢?”一句話又把寶玉說急了,趕上來問道:“你還說這話,到底是咒我還是氣我呢?”林黛玉見問,方想起前日的事來,遂自悔自己又說造次了,忙笑道:“你彆着急,我原說錯了。這有什麼的,筋都暴起來,急的一臉汗。”一面說,一面禁不住近前伸手替他拭面上的汗。寶玉瞅了半天,方說道“你放心”三個字。林黛玉聽了,怔了半天,方說道:“我有什麼不放心的?我不明白這話。你倒說說怎麼放心不放心?”寶玉嘆了一口氣,問道:“你果不明白這話?難道我素日在你身上的心都用錯了?連你的意思若體貼不着,就難怪你天天爲我生氣了。”林黛玉道:“果然我不明白放心不放心的話。”寶玉點頭嘆道:“好妹妹,你別哄我。果然不明白這話,不但我素日之意白用了,且連你素日待我之意也都辜負了。你皆因總是不放心的原故,才弄了一身病。但凡寬慰些,這病也不得一日重似一日。”林黛玉聽了這話,如轟雷掣電,細細思之,竟比自己肺腑中掏出來的還覺懇切,竟有萬句言語,滿心要說,只是半個字也不能吐,卻怔怔的望着他。此時寶玉心中也有萬句言語,不知從那一句上說起,卻也怔怔的望着黛玉。兩個人怔了半天,林黛玉只咳了一聲,兩眼不覺滾下淚來,回身便要走。寶玉忙上前拉住,說道:“好妹妹,且略站住,我說一句話再走。”林黛玉一面拭淚,一面將手推開,說道:“有什麼可說的。你的話我早知道了!”口裏說着,卻頭也不回竟去了。 寶玉站着,只管發起呆來。原來方纔出來慌忙,不曾帶得扇子,襲人怕他熱,忙拿了扇子趕來送與他,忽抬頭見了林黛玉和他站着。一時黛玉走了,他還站着不動,因而趕上來說道:“你也不帶了扇子去,虧我看見,趕了送來。”寶玉出了神,見襲人和他說話,並未看出是何人來,便一把拉住,說道:“好妹妹,我的這心事,從來也不敢說,今兒我大膽說出來,死也甘心!我爲你也弄了一身的病在這裏,又不敢告訴人,只好掩着。只等你的病好了,只怕我的病才得好呢。睡裏夢裏也忘不了你!”襲人聽了這話,嚇得魄消魂散,只叫“神天菩薩,坑死我了!”便推他道:“這是那裏的話!敢是中了邪?還不快去?”寶玉一時醒過來,方知是襲人送扇子來,羞的滿面紫漲,奪了扇子,便忙忙的抽身跑了。 這裏襲人見他去了,自思方纔之言,一定是因黛玉而起,如此看來,將來難免不才之事,令人可驚可畏。想到此間,也不覺怔怔的滴下淚來,心下暗度如何處治方免此醜禍。正裁疑間,忽有寶釵從那邊走來,笑道:“大毒日頭地下,出什麼神呢?”襲人見問,忙笑道:“那邊兩個雀兒打架,倒也好玩,我就看住了。”寶釵道:“寶兄弟這會子穿了衣服,忙忙的那去了?我纔看見走過去,倒要叫住問他呢。他如今說話越發沒了經緯,我故此沒叫他了,由他過去罷。”襲人道:“老爺叫他出去。”寶釵聽了,忙道:噯喲!這麼黃天暑熱的,叫他做什麼!別是想起什麼來生了氣,叫出去教訓一場。”襲人笑道:“不是這個,想是有客要會。”寶釵笑道:“這個客也沒意思,這麼熱天,不在家裏涼快,還跑些什麼!”襲人笑道:“倒是你說說罷。” 寶釵因而問道:“雲丫頭在你們家做什麼呢?”襲人笑道:“才說了一會子閒話。你瞧,我前兒粘的那雙鞋,明兒叫他做去。”寶釵聽見這話,便兩邊回頭,看無人來往,便笑道:“你這麼個明白人,怎麼一時半刻的就不會體諒人情。我近來看着雲丫頭神情,再風裏言風裏語的聽起來,那雲丫頭在家裏竟一點兒作不得主。他們家嫌費用大,竟不用那些針線上的人,差不多的東西多是他們娘兒們動手。爲什麼這幾次他來了,他和我說話兒,見沒人在跟前,他就說家裏累的很。我再問他兩句家常過日子的話,他就連眼圈兒都紅了,口裏含含糊糊待說不說的。想其形景來,自然從小兒沒爹孃的苦。我看着他,也不覺的傷起心來。”襲人見說這話,將手一拍,說:“是了,是了。怪道上月我煩他打十根蝴蝶結子,過了那些日子纔打發人送來,還說‘打的粗,且在別處能着使罷,要勻淨的,等明兒來住着再好生打罷’。如今聽寶姑娘這話,想來我們煩他他不好推辭,不知他在家裏怎麼三更半夜的做呢。可是我也糊塗了,早知是這樣,我也不煩他了。”寶釵道:“上次他就告訴我,在家裏做活做到三更天,若是替別人做一點半點,他家的那些奶奶太太們還不受用呢。”襲人道:“偏生我們那個牛心左性的小爺,憑着小的大的活計,一概不要家裏這些活計上的人作。我又弄不開這些。”寶釵笑道:“你理他呢!只管叫人做去,只說是你做的就是了。”襲人笑道:“那裏哄的信他,他纔是認得出來呢。說不得我只好慢慢的累去罷了。”寶釵笑道:’你不必忙,我替你作些如何?”襲人笑道:“當真的這樣,就是我的福了。晚上我親自送過來。” 一句話未了,忽見一個老婆子忙忙走來,說道:“這是那裏說起!金釧兒姑娘好好的投井死了!”襲人唬了一跳,忙問“那個金釧兒?”老婆子道:“那裏還有兩個金釧兒呢?就是太太屋裏的。前兒不知爲什麼攆他出去,在家裏哭天哭地的,也都不理會他,誰知找他不見了。剛纔打水的人在那東南角上井裏打水,見一個屍首,趕着叫人打撈起來,誰知是他。他們家裏還只管亂着要救活,那裏中用了!”寶釵道:“這也奇了。”襲人聽說,點頭讚歎,想素日同氣之情,不覺流下淚來。寶釵聽見這話,忙向王夫人處來道安慰。這裏襲人回去不提。 卻說寶釵來至王夫人處,只見鴉雀無聞,獨有王夫人在裏間房內坐着垂淚。寶釵便不好提這事,只得一旁坐了。王夫人便問:“你從那裏來?”寶釵道:“從園裏來。”王夫人道:“你從園裏來,可見你寶兄弟?”寶釵道:“才倒看見了。他穿了衣服出去了,不知那裏去。”王夫人點頭哭道:“你可知道一樁奇事?金釧兒忽然投井死了!”寶釵見說,道:“怎麼好好的投井?這也奇了。”王夫人道:“原是前兒他把我一件東西弄壞了,我一時生氣,打了他幾下,攆了他下去。我只說氣他兩天,還叫他上來,誰知他這麼氣性大,就投井死了。豈不是我的罪過。”寶釵嘆道:“姨娘是慈善人,固然這麼想。據我看來,他並不是賭氣投井。多半他下去住着,或是在井跟前憨頑,失了腳掉下去的。他在上頭拘束慣了,這一出去,自然要到各處去頑頑逛逛,豈有這樣大氣的理!縱然有這樣大氣,也不過是個糊塗人,也不爲可惜。”王夫人點頭嘆道:“這話雖然如此說,到底我心不安。”寶釵嘆道:“姨娘也不必念念於茲,十分過不去,不過多賞他幾兩銀子發送他,也就盡主僕之情了。”王夫人道:“剛纔我賞了他娘五十兩銀子,原要還把你妹妹們的新衣服拿兩套給他妝裹。誰知鳳丫頭說可巧都沒什麼新做的衣服,只有你林妹妹作生日的兩套。我想你林妹妹那個孩子素日是個有心的,況且他也三災八難的,既說了給他過生日,這會子又給人妝裹去,豈不忌諱。因爲這麼樣,我現叫裁縫趕兩套給他。要是別的丫頭,賞他幾兩銀子就完了,只是金釧兒雖然是個丫頭,素日在我跟前比我的女兒也差不多。”口裏說着,不覺淚下。寶釵忙道:“姨娘這會子又何用叫裁縫趕去,我前兒倒做了兩套,拿來給他豈不省事。況且他活着的時候也穿過我的舊衣服,身量又相對。”王夫人道:“雖然這樣,難道你不忌諱?”寶釵笑道:“姨娘放心,我從來不計較這些。”一面說,一面起身就走。王夫人忙叫了兩個人來跟寶姑娘去。 一時寶釵取了衣服回來,只見寶玉在王夫人旁邊坐着垂淚。王夫人正才說他,因寶釵來了,卻掩了口不說了。寶釵見此光景,察言觀色,早知覺了八分,於是將衣服交割明白。王夫人將他母親叫來拿了去。再看下回便知。

賞析

不信好人言,果有恓惶事。年輕單純未諳人事的宋引章,禁不起周舍花言巧語的誘惑,嫁給這個“酒肉場中三十載,花星整照二十年”的紈袴子弟周舍。果然如趙盼兒所說“忽地便喫了一個合撲地”,一進門就被打五十殺威棒,“看看至死,不久身亡”。情急中不得不向趙盼兒求救。趙盼兒當初是“歹姐姐把衷腸話勸妹妹”,宋引章卻不聽良言相勸,執意要嫁。如今是救還是不救,如果救又是怎麼個救法,第二折全部曲子都貫穿着這樣揪心的懸念動機...

齊森華、毛時安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《救風塵》是一出反映妓女從良坎坷遭際的輕喜劇。關漢卿舉重若輕,以一種輕鬆的快意和幽默的筆調,再現了一幕既讓人發笑、又蘊含淚水的人間喜劇:妓女趙盼兒有心助妓女宋引章跳出賣笑生涯,爲宋引章和窮書生安秀實作媒。宋安兩人情投意合,擬結百年之好。不料宋又爲有錢有勢、能說會道的紈袴子弟周舍迷住。趙盼兒發現後,憑藉自己風月場上痛苦的人生經歷,力勸宋引章,但未能成功。而周舍把宋引章騙到手後,翻臉無情,百般毒打。宋...

齊森華、毛時安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此劇古本僅存《脈望館抄校本古今雜劇》本,據此影印的有《古本戲曲叢刊》第四集本,經過校點整理的本子有《孤本元明雜劇本》和《元曲選外編》本。題目正名爲《王阿三子母兩團圓劉夫人慶賞五侯宴》。原本未署撰人,《也是園書目》題關漢卿撰。有人疑非關氏手筆。風格的確與關氏其他作品不同,可能非關氏之作,或曾經關氏改編,遂屬關氏亦未可知。由於文獻不足,難下定論。
劇演長子縣人王屠遺孀李氏,因貧典與財主趙太公家作奶母三...

周妙中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《燕青博魚》是李文蔚的代表作。劇情大意是:梁山泊第十五個首領燕青,因違誤假限被杖,氣壞雙眼。下山至汴梁,雪天裏被權豪楊衙內馬頭撞倒,並遭毆打。恰遇燕順路過,爲其鍼灸治療,使之雙目復明,兩人結爲兄弟,燕順後投奔梁山。燕順有兄燕和,嫂王臘梅與楊衙內私通,燕順向兄勸告無效,惱而出走。清明佳節,燕和與妻臘梅到同樂院賞春,燕青也賣魚至此,因與燕和博魚(“博”,爲古代的一種博戲。“博魚”,即以博戲賭魚),相互...

徐順平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王仲文是生活在金元間的作家(史唯良業師名叫王仲文,不知是否同一人),所作雜劇十種,完帙留傳的只有此劇。作者生活的時代正是政治黑暗、官吏昏庸、冤獄屢起的時期,《救孝子》就是反映這種殘酷現實的作品。
劇演西軍莊楊門李氏,有二子興祖、謝祖。河南路招募軍兵,李氏力爭令親生子興祖從軍,而讓妾生子謝祖讀書,以免冒刀兵兇險。興祖去後,其岳母來接女兒王春香回孃家拆洗衣服,李氏命謝祖送嫂行至中途,叔嫂分手後,歹徒賽...

周妙中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這本雜劇屬“神仙道化”科。南宋以來杭州就流傳着關於柳翠出家的故事,以此作題材的戲文、傳奇、雜劇、話本等爲數不少,但故事互有出入,而以《古今小說·月明和尚度柳翠》寫得最爲完整。故事寫南宋都城臨安府柳府尹因惱怒玉通和尚不來參謁,派妓女紅蓮破了他的色戒。玉通遂轉世爲柳家女兒柳翠,成爲妓女,敗壞柳家門風。柳翠後來被月明和尚點化出家。
雜劇《度柳翠》與其他題材相同的作品並不一樣。首先,它去掉了玉通禪師(或其...

池、吉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故事情節據宋張邦畿《侍兒小名錄拾遺》引《摭遺》等書所載,敘述妓女桂英資助書生王魁,“君但爲學,四時所須我爲辦之。”過了一年,王魁赴考,二人往海神廟盟曰:“吾與桂英,誓不相負;若生離異,神當殛之。”后王魁得中狀元,棄桂英另娶崔氏,授徐州籤判。桂英遣人持書往,王魁負誓渝盟,叱書不受,將下書人趕了出來。桂英聞後憤極,“魁負我如此,當以死報。”遂揮刀自刎。死後化爲厲鬼活捉王魁,責其負義,曰:“得君之命即止...

胡雪岡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《虎頭牌》共四折,全劇結尾,山壽馬對處理銀住馬的案件,作了這樣的總結:“非是我全不念叔侄恩情,也只爲虎頭牌法度非輕。今日個將斷案從頭說破,方知道忠與孝元自相成。”這四句話畫龍點睛,揭示了《虎頭牌》的戲劇衝突的關節和作者旨意之所在。劇中的山壽馬和銀住馬,既是叔侄,又是上下級。山壽馬本是由叔、嬸“似親兒般訓,演習的武與文”。如今,叔叔犯了罪,身爲大元帥、又有皇上所賜“便宜行事虎頭牌”的侄兒該怎麼辦?劇...

王永健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《秋胡戲妻》第三折就是流傳久遠的著名的“桑園會”。這是全劇最關鍵的一折,也是全劇的高潮。至今京劇等戲曲劇種均有改編演出,大部分即稱《桑園會》。秋胡與梅英成親僅過一天,就在變亂中闊別十年,梅英含辛茹苦,成了鄉間貧女,而秋胡文攻武戰,做上高官。匆匆的分別,久久的離散,加上地位的變化,這一切就成爲“調戲妻子”這種絕妙的悲喜劇產生的條件。
今天的秋胡,衣錦榮歸,原心想“捧着這赤資資黃金奉母,安慰了我那嬌滴...

葉長海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此劇寫在春秋末期晉國六卿之間的一場鬥爭中,豫讓爲智伯復仇的故事。雜劇第一、二折寫智伯在滅了範氏和中行氏二家之後,又企圖剷除韓、趙、魏三卿,結果被三家聯合挫敗,智伯本人也被趙襄子殺死。第三、四折寫智伯家臣豫讓漆身吞炭爲智伯報仇。其本事,見諸《史記·刺客列傳》。豫讓作爲忠於智伯的家臣,他反對智伯興兵侵奪趙襄子領地,並預言智伯將落得個“有國不能投,有家應難奔”的下場。他冒死進諫,而智伯拒不採納。結果,正...

段啓明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這一折是全劇的高潮,寫翠鸞在流放途中遇到風雨的苦況。人物只有兩人,情節也很簡單,要寫出一場有聲有色、能贏得觀衆一掬同情之淚的好戲來,並非易事。明人孟稱舜在《古今名劇合選》中評此劇道:“讀此劇覺瀟瀟風雨,從疏欞中透入,固勝一首《秋聲賦》也。”道出了箇中奧妙。歐陽修的《秋聲賦》以秋聲的蕭瑟抒寫壯志未酬的苦悶心情,這一折則借鑑賦長於抒情狀物、長於描寫鋪敘的特點,以情景交融之法,多層次地鋪敘翠鸞在風雨中艱...

羅斯寧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楊顯之是關漢卿的知己好友,經常與關漢卿切磋,替別人修改戲曲劇本,被人稱爲“楊補丁”。他的劇作擅長描寫受壓迫婦女的反抗鬥爭,風格質樸明快,然又不乏曲折細緻,與關漢卿同屬“本色派”的元劇作家。《瀟湘夜雨》是他最負盛名的作品。
此劇寫少女翠鸞隨父張天覺赴任,途中舟覆,與父失散,被漁夫崔文遠收容,嫁與崔之侄崔通(字甸士)。崔通中狀元后,負心另娶試官之女。翠鸞尋至夫所,卻被崔通誣爲逃婢,發配沙門島。崔通並囑...

羅斯寧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《竹塢聽琴》描寫了一老一少兩個道姑棄道還俗,實現“天下喜事無過夫婦團圓”的故事。劇中主人公,年方二十一歲的小姐鄭綵鸞與秦修然指腹爲婚,後兩方父母雙亡,兩家音信斷絕。因官府限定所有二十歲以上女子都得在一個月之內出嫁,孤身無依的鄭綵鸞,只得捨身隨老道姑出家,居竹塢草菴。秦修然寄寓父執、新任鄭州尹梁公弼家。一日踏青郊外,暮不及歸,借宿竹塢庵,聞琴聲,叩之,知是綵鸞,兩相愛慕,從此往來。事爲梁公察覺,慮秦...

侯百朋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本劇劇情大致如下:秀才趙汝州往洛陽拜訪同窗故友劉公弼,兼訪名妓謝金蓮。公弼時爲洛陽太守,恐怕汝州迷戀煙花,墮了進取之志,假稱金蓮已嫁人,暗地裏又教金蓮假裝王同知女兒,往後花園逗引汝州。汝州一見鍾情,約以明晚再會。金蓮也心中有意,夤夜赴約,兩人酬和紅梨花詩。數日後,汝州從賣花三婆口中得知所謂王同知女兒已死了多年,陰靈化作紅梨花,常常纏攪少年秀才,三婆之子即死於非命。汝州恐懼不堪,即刻不辭而別,上朝取...

郭英德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《魔合羅》中所寫的李文道誣陷嫂嫂劉玉娘謀殺親夫一案,如果細心勘察,是不難搞個水落石出的。但“糊塗成一片”的縣令和被“聖人”親賜“勢劍金牌”、剛愎自用的河南府尹,卻不論是非曲直,把她定爲死罪,行將“斬首雲陽”。在這重要關頭,六案都孔目張鼎出場了。他通過對案犯的仔細觀察,認定劉玉娘“必然冤枉”。雖然此案本與他無涉,但正義感卻驅使他毫不猶豫,挺身而出。他詢問劉玉娘“詞因”,反覆查閱原據以定案的“供狀”,...

李春祥、李恆義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這篇散套詠雪,多方鋪敘了雪花漫天飛舞、穿堂入戶的形態和恣意肆惡、使人寒徹肌骨的冷酷,表達了作者對此的怨憤。
首曲〔一枝花〕入手擒題,以“不呈六出祥,豈應三白瑞”兩句對偶,堅決地否定人們所謂瑞雪呈祥的傳統說法。“出”:花瓣,雪花六角,因別名六出。“三白”:指雪;“三白瑞”,謂農曆正月降雪可保來春莊稼茂盛。唐人張鷟《朝野僉載》說:“正月見三白,田公笑赫赫。”而本曲作者卻不作如是觀。他認爲雪非但不呈吉祥...

周聖偉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本劇正名爲《李素蘭風月玉壺春》,《元曲選》署爲“武漢臣撰”,但各本《錄鬼簿》武漢臣名下都只有《玉堂春》而沒有《玉壺春》;相反,在《錄鬼簿續編》賈仲名的名下,卻赫然有這個劇目。顯然是臧懋循弄錯了。《玉壺春》和《玉堂春》實在是兩個不同的劇本,前者的著作權應屬於賈仲名。
劇本寫揚州人李斌(字唐斌,別號玉壺生)與妓女李素蘭悲歡離合的一段故事。〔六幺序〕寫初見時心情的激動,雙方的表現,以及女方的體態、儀表,...

洪柏昭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《桃花女》作者失考。此劇故事大致如下:周公賣卦,推算極準,先後算定石留住與彭大公驟死之日,但屆期並未亡過。周公大驚,逼問彭大公,方知是桃花女教了他們趨生避死之法,得以延長壽算。周公既嫉又恨,乃設計謀害桃花女。他讓彭大公攜帶花紅酒禮去向桃花女之父任二公致謝,就便騙娶桃花女爲兒媳,企圖在新人入門之際害死桃花女。豈知桃花女事先已算知周公毒計,破了周公法術。周公不得不爲自己的狠毒用心粉飾,說什麼“非是我選...

陳美林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〔沽美酒〕和〔太平令〕是《賺蒯通》雜劇第四折中相連的兩支曲子,是劇中主角蒯通在斥責蕭何(其實是指漢高祖和呂后)的陰謀伎倆時所唱。蕭何誘殺韓信後,爲絕後患,又將謀士蒯通賺來,備下油鍋欲將其烹死。然而,蒯通竟談笑自如,主動請死,並且在與蕭何辯論中徹底揭露其“殺功臣”的卑劣用心。最後使蕭何也自覺理虧,反過來要與韓信修墳堂,請敕封賞,對蒯通也要加官賜賞。蒯通卻毫不退讓,進一步揭露最高統治者的虛僞面目,一面...

隗、芾 · 元曲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蔡公蔡婆相繼去世,趙五娘爲安葬公婆,剪髮賣發。《五娘剪髮賣發》是《琵琶記》精心設置的戲劇情節。作品於女主人公生活處於絕境,連安葬公婆也無計可施的時刻,設置這個關目,細緻描寫了趙五娘的悲苦、焦慮、怨懟但仍不喪失善良與責任感的曲折而複雜的內心世界,使女主人公的形象更加豐滿動人。全出由五娘剪髮、賣發和太公救助三個基本段落構成,結構並不複雜,但構思精巧,寓意深刻,是《琵琶記》的名段之一。
趙五娘上場唱引子...

孫崇濤 · 明清傳奇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《破窯記》傳奇是敷演書生變泰發跡題材的古代戲曲名篇,全名《呂蒙正風雪破窯記》,簡稱《呂蒙正》或《破窯記》。作者佚名。原爲南戲,曾爲《永樂大典》收錄,現存明萬曆年間刻本《李九我先生批評破窯記》,共二十九出,當系根據南戲改編而來。
劇作敘宋朝時書生呂蒙正,博學多才,然家道貧寒,潦倒不得志。劉丞相爲其女高結綵樓,招選女婿。劉千金見呂蒙正器宇不凡,心有所動,遂拋綵球擊中蒙正,且不顧父親反對,執意相從。劉丞...

程、芸 · 明清傳奇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這出戏的關目設計,可謂匠心獨運,體現出很高的藝術技巧。作者希望該劇能在秦檜活着的時候,有一個人代表千千萬萬的民衆痛斥他倒行逆施、賣國行奸的種種罪惡,讓臺下所有的觀衆出一出憋在心裏的惡氣,並以此弘揚民族的正氣。但是,秦檜身爲宰相,權傾天下,對岳飛這樣的大將都有生殺之權,更不要說對普通的臣民了。無論是在朝中,還是在秦檜的相府,除了皇帝,還有哪一個人敢當面斥罵他呢?而皇帝是秦檜的支持者,決不會斥責他。作...

朱恆夫 · 明清傳奇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在唐傳奇《虯髯客傳》中,司空楊素是一個“奢貴自奉”的人,府中“侍婢羅列”,即使有人私逃,“彼亦不甚逐也”。寥寥數筆,勾勒的是楊素驕奢而又粗疏的形象。《紅拂記》在此基礎上糅進了樂昌公主破鏡重圓的故事,使楊素的形象更加正面化,突出了他重賢輕色的“義士之度,仁人之心”,而樂昌公主的故事本身也演繹得搖曳多姿。

南朝陳將亡之時,樂昌公主自知“國亡之後,必沒入侯家”,因此把一面銅鏡打破,與丈夫徐德言各執一半...

王意如 · 明清傳奇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奴家被王魁背恩再娶,媽媽逼令改嫁,幾乎毆死了也。此恨無由申泄,只得到海神廟,把昔日焚香設誓的情由,一一訴告海神爺,求他做個明證。(介)呀,這是海神爺,就把衷情申訴一番。爺爺,奴家姓敫名桂英,與濟寧王魁結爲夫婦。前年上京取應,與他在爺爺面前焚香設誓:誓同生死,若負初心,永墮地獄。如今他得中狀元,別娶了韓丞相女爲妻,一旦把奴休了,害得奴家上天無路,入地無門。奴家把前後因由細訴一番,望爺爺早賜報應那廝。...

馮俊傑 · 明清傳奇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往正東上去便了。分路追尋,各顯個成功休怠。(下)
一跎。(付接包看生)(偷介)(生)羞殺我跨雕鞍踏玉街,抵多少笛兒吹橫牛背?俺只待行歌歸去來,怕辜負那恩和愛。舒懷,不記得古人題柱客。難捱,今日個躡雲梯飛點埃。(下)
池內,可知些蹤跡麼?(末)蹤跡那知去在。(生)可曾打撈屍首?
咳,不免趲到前面村中借宿了,再作區處。正是:時來風送滕王閣[6],運去雷轟薦福牌[7]。(下)
《衣珠記》是明人所撰傳奇,...

鄭傳寅、張、靜 · 明清傳奇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隨夢度愁城[3],東風太少情。可憐春盡夜,猶聽子規聲。小生將這幅畫兒晚叫到明,明叫到晚,一連十三四日,真是心無二念,目無轉睛,口無停響。師父說三七應驗,如今已是二七,也該略略有些光景了。怎還是這等漠然的?(叫介)我叫得好,你就該歡喜。
待我淨一淨手兒拈香再叫。(虛下)
些麼,怎生的半滴也不沾脣?
上龐兒怎與奴一樣得好?想就是我魂靈了。(掩入畫後介)我把真身
咦,口也開了,想要與小生講話。迎風蕊開心...

翁敏華 · 明清傳奇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(外扮中軍上)九重魆地飛嚴旨,五夜俄然賜赭衣[1]。自家毛老爺一個內中軍便是。只爲吏部周老爺,忤罵廠爺[2],又與嘉善魏宦聯姻,斥辱校尉。報入東廠[3],廠爺大怒,就把周爺名字,嵌入周起元一案[4],坐贓三千,嚴旨提問。緹騎已到蘇州了[5]。俺老爺奉命惟謹,連夜發下文書,着我往該縣投遞。一路行來,這裏已是吳縣衙門了。不免傳鼓進去。(傳鼓[6]介)(醜扮門子提燈上)半夜三更,什麼人傳鼓?(外)快通報...

徐振貴 · 明清傳奇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小生爲着劉藐姑,受盡千般恥辱,指望守些機會出來,成就了這樁心事。誰想他的母親,竟受了千金聘禮,要賣與錢家爲妾。聞得今日戲完之後,就要過門。難道我和他這段姻嫁,就是這等罷了不成?豈有此理,他當初念腳本的時節,親口對我唱道:“心兒早屬伊,暗相期,不怕天人不肯依。”這三句話何等決烈?難道天也不怕,單單怕起人來?他畢竟有個主意,莫說親事不允,連今日這本戲文,只怕還不肯就做,定要費許多凌逼,才得他上臺。我且...

周秦許莉莉 · 明清傳奇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(中)中軍迎接老爺。(外)分付衆人速退,立刻掩門。(各應下)(作掩門介)(外)中軍,那女子鎖在中堂,沒甚麼動靜麼?(中跪介)老爺不好了!(外驚介)怎麼?(中)夫人知道了,竟賞那女子三百兩銀子,打發他去了。(外)夫人在後面,與這中堂相隔甚遠,如何知道?定是你不小心,走漏聲息了。(中)小官在前堂出入,縱有聲息,怎吹得到後堂去?不知如何夫人就知道了,竟自打開中堂後門走出來的。(外怒介)豈有此理。這等說來...

龍文玲、農作豐 · 明清傳奇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(生急立起叫介)夫人轉來,二姬慢去。(作呆狀)(四顧忽驚介)咳呀,好奇怪呵!這是什麼所在?我方纔身在書房,怎麼得到此處?(起身四望介)咦,看此情境,竟是閨閣中的光景了。(看自身驚介)呀,我的鬚髯冠帶怎麼都不見了?好生奇怪,是什麼原故呢?(作呆想介)(忽大叫介)哦!我省得了,原來半世功名竟是一場大夢。(作悶倒介)(坐地緩唱)
(起嘆介)咳!可惜我二十年的愛眷,竟逐浮雲空矣。(淚介)(唱)
(試目看畫...

農作豐 · 明清傳奇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(老旦上)美人抱瑤琴,哀怨彈《別鶴》[1]。雌雄南北飛,一旦異棲託。生爲並蒂花,亦有先後落。猶欲悟君心,朝朝佩蘭若[2]。老身魚媽媽,生長海濱,住居閩地。我這隔壁李銀匠,孤身出外多年,忽然帶了家眷回來,終日逼他女兒改嫁,已經兩次上吊,都是我過去幫他救活,得以不死。但不知他在外面曾嫁何人,不便閒管。今日老李夫妻燒香還願去了,不免走去,細細問他一回則個。(下)(小旦病裝上)
自爲郎留,可是相逢能彀?茱...

馬祖熙 · 明清傳奇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(副淨時服引衆上)
咱定南王便是。桂林已破,瞿閣部早晚將到[1],且在此等著者。(南面高坐介)(衆騎押外、小生上)(小生)
立介)
(副淨起立介)那一位是瞿閣部先生?(外)我留守閣臣瞿式耜也。中國人不慣席地坐,城既陷矣,惟求速死耳!(副淨)先生不必過慮,事到如今,降了就好。(外)這是那裏說起?留守者,留守封疆,封疆已失,我便是個罪臣,那有偷生之理。
如今別無他求,惟求速死耳。(副淨)我在湖南,已知...

戴元初 · 明清傳奇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《漁家傲》
本篇系《鴛鴦針》第一回。
明代中、後期,是我國古代小說發展的輝煌時期。除《水滸傳》《三國演義》《西遊記》《金瓶梅詞話》等四大名著傲然於世外,以“三言兩拍一型”爲代表的擬話本小說的發展也達到了巔峯。在這股進步文學潮流的影響下,明末清初的小說創作依然煥發着異彩。這些小說題材較爲廣泛,藝術各有千秋。其中較爲引人注目的是以《鴛鴦針》爲代表的“醫國”類小說。
《鴛鴦針》一書,是晚明儒林生活的實錄...

張、兵 · 明清小說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從來尤物最移人,況有清歌妙舞身。
一曲《霓裳》千淚落,曾無半滴起嬌顰。
本篇採自李漁小說集《連城璧》。《連城璧》又名《覺世名言連城璧》。十二卷。題“覺世稗官編次,睡鄉祭酒批評”。由於原文很長,收入時略去了譚劉跳江而死之後的情節。小說敘述一對青年男女假戲真做、爲愛殉情的故事。在思想和藝術上都很成功,是李漁短篇小說中的精品之作。
熱情地謳歌愛情、讚美人性是本篇小說最突出的特點。在古代社會,娼優隸卒,本...

張成全 · 明清小說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家範固嚴,杞憂亦甚。既杜桑間之約[8],當從冰上之言[9]。所慮吳越相銜[10],朱陳[11]難合,尚俟徐覘[12]動靜,巧覓機緣。但求一字之貞,便矢終身之義。
《合影樓》爲李漁短篇小說集《十二樓》的第一篇。李漁創作的突出特點是立意新穎,他自己對此也很自豪,其《與陳學山少宰書》說:“不效美婦一顰,不拾名流一唾,當世耳目,爲我一新。”他又很注意小說與戲劇的共通性,視小說爲“無聲戲”,他的另一部短篇小...

苗、壯 · 明清小說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本篇選自《兒女英雄傳》第八回。
作爲俠義小說,《兒女英雄傳》立意頗高。老學究文康的口氣很大,自言他創作這部小說是“有憾於《紅樓夢》”兒女情長,英雄氣短,要做翻案文章,其旨在宣揚集兒女英雄於一身的完美人格,所謂“俠烈英雄本色,溫柔兒女家風”。
不過,誠如許多論者已經指出的那樣,雖然作家的創作意圖非常強烈,但作品形象的體現並未到位,其立意也並未完全實現,主人公何玉鳳(十三妹)作爲“兒女英雄”的化身明顯...

竺洪波 · 明清小說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鴉片戰爭敲開了老大封建帝國的大門,以“天朝”自居的中國,頭一次感到了西方列強咄咄逼人的氣勢,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亡國滅種威脅正在日漸逼近。在這民族的危亡的關頭,造就了一批以救亡愛國爲主題的晚清新小說,《自由結婚》是其傑出的代表。
《自由結婚》假託是外國作品之譯述,題“猶太遺民萬古恨著,震旦女士自由花譯”,“譯者”自謂於瑞西(瑞士)識猶太老人Vancouver,老人有此書之作,“稿未脫,即以相示,餘且讀...

歐陽健 · 明清小說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
本回是寶黛愛情發展鏈條中一個最重要的環節。從第八回的黛玉含酸,到第十九回的靜玉生香;從第二十回的寶黛論心,到第二十三回的共讀《西廂》;從第二十九回的二玉心事,到本回的寶黛訴腑;他倆的感情經歷了一個不斷深化和熾熱的過程,一個由內斂到外露、由隱蔽到公開的過程。可以說本回的寶黛互訴衷腸是寶黛愛情軸線上的一個重要支點。

事情是從寶玉的一句知心話引起的。這天黛玉悄悄走來怡紅院,本欲察看寶玉和湘雲之意,生怕...

紅樓夢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