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文作於元豐五年(1082),當時蘇氏兄弟貶官黃州與筠州已經三度春秋。儘管身處逆境,舉步維艱,前程黯淡,但是兩人毫不沮喪,他們“患難之中,友愛彌篤,無少怨尤”(《宋史·蘇轍傳》),常以詩文千里唱和,傾訴衷腸,共勉互勵。此文即應蘇軾之命,爲紀念他重建武昌九曲亭而作。 元豐二年十二月,蘇軾因詩得罪,責授黃州團練副使,蘇轍亦坐貶監筠州鹽酒稅,第二年五月,轍專程到黃州看望兄長,並同遊武昌西山。他的《黃州陪...
章尚正 · 古文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武昌:今湖北省鄂城縣,秦名鄂縣。公元二二一年,吳主孫權自公安縣遷都於此,改名爲武昌。 九曲亭:舊址在鄂城縣西山九曲嶺,爲孫吳遺蹟。 子瞻(zhān):蘇軾的字。 遷:貶謫。 齊安:古郡名,即黃州,今湖北黃岡。 廬:居住。 江之南武昌諸山:黃州與武昌(今湖北鄂城)隔江相對。 武昌諸山:指樊山,又名袁山。 陂陁(pō tuó):起伏不平的樣子。 澗谷:山中的溪澗峽谷。 深密:幽深濃密。 浮圖:梵語,指佛寺。 精舍:僧人住所。 西山:即樊山,在鄂城西,上有九曲嶺,這裏指西山寺。 寒溪:水名,在樊山下,這裏指寒溪寺,一名資聖寺。 隱蔽松櫪(lì):林木豐茂,隱蔽天地。櫪,同“櫟”,即柞樹,落葉喬木,果實叫橡,葉子可喂柞蠶。 蕭然:清靜寂寞的樣子。 伏息:形容江水平靜,緩緩流動的樣子。 杖:拄。 策:柺杖。 亂流:橫絕江水。 二三子:指若干青年儒生。語出《論語》,是孔子對他的學生們一種稱呼。 幅巾:不著冠,但以幅巾束首。裹幅巾者不着冠,以示灑脫。 徜徉(cháng yáng):自由自在地走。 窮:窮盡。 席:以……爲席。 酌(zhuó):斟酒。 相勞:相互慰問。 適:到。 居齊安三年:這篇文章作於元豐五年(公元1082年),蘇軾已在黃州住了三年。 獲小平:得到了一塊稍微平緩的地方。小平,一作“少平”。 陵阜(fù):大土山。 林麓(lù):泛指山中的林木。 向背:正面、背面。 效:呈現、顯現。 有廢亭焉:有一座荒廢的亭子在這裏。 百圍:形容樹幹很粗。 千尺:是指樹的高度。 斤:斧子一類的工具。 睥睨(pì nì):側目斜視,有所打算。 斥(chì):開拓。 褰(qiān)裳:提起衣服。 先之:走在前面。 移日:時間消逝。 擷(xié)林卉:摘取山林之中的花草。擷,摘取;卉,草的總稱。 適意:合乎自己的心意,表示自得其樂。 易:改變。 厭:滿足。 灑然:喫驚。 雜陳:陳列着各種各樣的食物。 要之:總之。 委:拋棄。 腐臭:腐爛發臭。 夫孰知得失之所在:意謂沒有人能夠知道人生樂趣是從哪裏獲得的,又是在哪裏失掉的。 “惟其無愧於中,無責於外,而姑寓焉”句:由於得失無常,因此只能要求自己問心無愧,處世無可責備,而姑且這樣地生活在人世。姑,姑且;寓,寓世,住在人世;中,內心;責,責備。 是:這,即指適意而言。
《武昌九曲亭記》是宋代文學家蘇轍所作的一篇描寫武昌九曲亭的散文。 全文記述了蘇轍的哥哥蘇軾重建武昌九曲亭的緣由,說明蘇軾“適意爲悅”的思想情趣,表現出蘇軾遊樂山水中的那份灑脫和磊落。顯然,作者也在此寄託着思想。全文構思奇特,既抓住建亭的事實特點,也凸現蘇軾的思想性格。 文章巧用雙線結構,描寫蘇軾遊山建亭行動與讚美蘇軾“適意爲悅”情懷相輔相成,而以後者爲主線,每段結末之旬前後呼應,點明文章脈絡,反覆強調蘇軾寄情山水,其樂無比。文章時空跨度大,忽而武昌之遊,忽而少年之遊,筆墨揮灑自如,並將敘事、寫景、抒情、議論熔爲一爐。景緻美、人情美、哲理美渾然交融。
子瞻被貶到齊安(今湖北黃岡)後,他的家就住在江邊。齊安沒有什麼名山,可是長江南岸武昌(今鄂州)的羣山,連綿起伏,山谷非常幽深,其中有寺廟、僧舍,西邊的叫西山寺,東邊的叫寒溪寺。它們緊靠着山樑,面朝山溝,被茂密的松樹櫪樹叢所隱蔽,其中寂寞、清靜、恍然絕世,聽不到車馬的喧囂,看不見人的足跡。每當風停了,太陽出來的時候,江面波平浪靜,子瞻就拄着柺杖,帶上酒,駕着漁舟,到江南去。山中有幾個人,待客熱情,都愛好遊玩,聽說子瞻到來,急忙裹着頭巾,笑着出來迎接他,然後一起去遊玩,一直走到深山盡處,大家都很疲憊了,掃去落葉,坐在才停下來休息。他們掃去落葉,席地而坐,大家舉起酒杯,互相問候,玩得非常開心,都忘記了回家,常常在山上夜宿。因爲過着這樣愜意的生活,子瞻在齊安住了三年,沒覺得時間有多長。 可是要到西山去時,必須經過青松翠柏之間,還要走彎彎曲曲的羊腸山路,才能到達平坦的地方,遊人到了這裏一定要休息一會兒。人們倚靠在奇形怪狀的石頭上,在大樹的樹蔭下休息,向下可俯視滾滾大江,向上可以看到巍巍高山,小溪幽谷就在旁邊,還有風雲變化和樹林山腳的陰面和陽面的景像,都展現在人們面前。這裏還有一座破舊的亭子,它的遺址非常狹小,不能容納遊人。亭子旁長着幾十棵古樹,樹幹很粗壯、千尺之高,不能夠用刀斧來砍伐。子瞻每次到了樹下,就成天在觀察它們。一天,來了一陣暴風雷雨,其中一棵古木被連根拔起,子瞻趁機把長樹的地方開闢出來,亭子的地基子是擴大了。子瞻與朋友們進山看了看,笑着說:“這大概是上天想成全我們重修亭臺的願望吧?”一座新亭子就開始修建了。亭子建成後,西的勝景終子完備了。子瞻非常高興。 我年輕的時候,跟隨着子瞻到各地遊玩。遇山就登山,遇水就划船,子瞻每次都是帶頭提起衣服捲起褲腳先下水。有些地方不能到達,子瞻一天就悶悶不樂了。有時他一個人飄然獨遊,自由自在地在泉邊岩石上漫遊,採摘着樹林中的山花野草,隨意檢着山中的落果,喝着溪水,看到他這樣子的人都把他當做神仙。其實天下的樂事很多,而以使人心情暢快的事是最開心的。而當他稱心如意的時候,什麼都不能換取這種快樂;到了他興盡的時候,常常感到喫驚,又自我解嘲。就好像是喝酒喫飯,豐盛的菜餚擺在面前,只不過是爲了填飽肚子罷了,而喫下去後,那些食物同樣都變成了腐臭的東西,有誰知道哪些東西該喫,哪些東西不該喫呢?只要心中無愧,外面不受到人家的指責,把心思寄託在這山林之間又有什麼呢。這就是子瞻在這裏找到快樂的原因。
此文作於元豐五年(1082),當時蘇氏兄弟貶官黃州與筠州已經三度春秋。儘管身處逆境,舉步維艱,前程黯淡,但是兩人毫不沮喪,他們“患難之中,友愛彌篤,無少怨尤”(《宋史·蘇轍傳》),常以詩文千里唱和,傾訴衷腸,共勉互勵。此文即應蘇軾之命,爲紀念他重建武昌九曲亭而作。 元豐二年十二月,蘇軾因詩得罪,責授黃州團練副使,蘇轍亦坐貶監筠州鹽酒稅,第二年五月,轍專程到黃州看望兄長,並同遊武昌西山。他的《黃州陪...
章尚正 · 古文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明·茅坤《唐宋八大家文鈔·潁濱文鈔·卷十九》:情興心思,俱入佳處。 清·張伯行《唐宋八大家文鈔·卷九》:蒼深歷落之意,讀之如在目前。無愧於中,無責於外,得樂字本領,自是名言,可以玩味。 清·沈德潛《評註唐宋八家古文讀本·卷二十六》:筆墨倚然,後半言樂,因乎心而不因乎境。雖未道出孔顏之樂,而與子瞻《超然臺》意,已兩心相印矣。當時四海一子由。不洵然耶? 清·吳汝綸《古文辭類纂點勘·卷二》:此文後幅實爲超妙,而前之敘次頗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