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篇贈序,前兩段爲敘事,後兩段爲議論,就黎生所謂里人笑其迂闊,求言以解里人之惑而發。全文的中心是談自己處世的“迂闊”遠勝二生,但不是發牢騷,而是爲自己辯護。因爲發牢騷是消極的,辯護卻理直氣壯。關於“迂闊”,曾鞏早在年青時候寫給歐陽修的信中,即稱自己“寡與俗人合也。於公卿之門未嘗有名,亦無達者之車回顧其疏賤。抱道而無所與論,心常憤憤悱悱,恨不得發也”(《上歐陽學士第一書》)。可見他是自甘“迂闊”...
曾棗莊、曾、弢 · 古文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趙郡:即趙州,治所在今河北趙縣。 蘇軾:字子瞻,號東坡。四川眉山人,宋代著名文學家,因祖籍是趙郡,所以作者稱趙郡蘇軾。 同年:同年中考的人。曾鞏和蘇軾都是宋仁宗嘉祐二年進士。 遺(wèi):贈予。 黎生、安生:生平不詳。 辱:謙詞。這裏是屈尊的意思。 閎(hóng):宏大。 雋(juàn):意味深長。 頃之:不久。 補:充任。 司法參軍:官名,掌刑法。 迂闊:迂遠而不切實際。 道:指聖人之道,即儒家學說。 庸詎(jù):豈、難道、怎麼。 擇而取之:指在古文、道與時文,世俗之間的選擇。
《贈黎安二生序》是一篇應黎生之求而寫的贈序,寫於治平四年(公元1067年)。黎安二生是蘇軾寫信推薦給曾鞏的朋友。安生和黎生一同學習古文運動所批判的駢文,他們從四川拿着自己的文章來京師就正於曾鞏,也是“以文會友”之意。不久後,黎生補任江陵府司法參軍。行前,曾鞏應黎生、安生之請,寫了這篇著名的文章。 作者針對黎生提出的寫作古文遭到時人非議譏笑一事,表明自己的見解,委婉地告誡黎、安二生不要因怕他人嘲笑就去迎合世俗,放棄原則,熱情鼓勵他們要有勇氣走自己的路。
趙郡蘇軾,是我的同年朋友。他從四川寫信到京師給我,稱道四川的兩位叫黎生和安生的年青人。不久,黎生攜帶了他的幾十萬字的文章,安生也攜帶了他的幾千字的文章,不以爲恥辱來拜訪我。我讀了他們的文章,的確是寬廣雄壯、意味深長,善於照應,氣勢奔放,充分表達了事實和道理,而他們的才力豪放縱逸,好像沒有盡頭。二生固然可以算得是魁首、奇特和崛起的讀書人,蘇君因此也可以說是善於知曉人才的人了。 不久,黎生補缺江陵府的司法參軍,將要走的時候,請我以言相贈。我說:“我知道你,已經在內心明白了,竟然還要相求我用言語從形式上來表述嗎?”黎生說:“我和安生都學習這種駢文,同鄉都譏笑我們,認爲不切合實際。現在請求您贈言,擬將解除鄉里人的疑惑。”我聽了這些話,連自己都剋制不住笑了。 世間不切合實際的人,有誰比我更嚴重的嗎?只知道相信古人,卻不知道符合世俗;只知道記住聖賢之道,卻不知道跟世俗要同流合污。這就是我現在還遭受困厄的緣故,而且自己還不知道啊!世間不切合實際的人,有誰比我更嚴重的嗎?如今您的不切實際,僅僅是由於文章不接近世俗,是不切合實際中的小事罷了,擔憂同鄉譏笑。像我的不切合實際可就大了,假使你拿着我的文章歸去,將要重重的得罪,難道只是被譏笑就爲止嗎?那麼像我這樣的人,對於你們將要說些什麼呢?如果說我的不切合實際算好, 那麼它的後患就是這樣;如果說它不好,那麼就可以符合世俗,必定違背古人,就要隨同世俗,必定背離聖賢之道了。你還是不要急於解除同鄉的疑惑,那麼這樣,必定能夠選擇而取其正確的途徑。 於是,我書寫這些話來贈送給兩位,並給蘇君看看,認爲我們的話怎麼樣呢?
這是一篇贈序,前兩段爲敘事,後兩段爲議論,就黎生所謂里人笑其迂闊,求言以解里人之惑而發。全文的中心是談自己處世的“迂闊”遠勝二生,但不是發牢騷,而是爲自己辯護。因爲發牢騷是消極的,辯護卻理直氣壯。關於“迂闊”,曾鞏早在年青時候寫給歐陽修的信中,即稱自己“寡與俗人合也。於公卿之門未嘗有名,亦無達者之車回顧其疏賤。抱道而無所與論,心常憤憤悱悱,恨不得發也”(《上歐陽學士第一書》)。可見他是自甘“迂闊”...
曾棗莊、曾、弢 · 古文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