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首詞曾被清末民初的詞學家況周頤激賞,在其《蕙風詞話》中,曾記載雲:“或問國初詞人,當以誰氏爲冠。再三審度,舉金風亭長(朱彝尊)對。問佳構奚若,舉《搗練子》云云。”(按《搗練子》即《桂殿秋》,而誤引“小簟”爲“小枕”)。如果按況氏所云,則此詞簡直成了一代清詞的壓卷之作,但況氏卻並未能清楚說明其好處究竟在哪裏。 這首小詞應該跟朱氏與其妻妹馮壽常的愛情本事有着密切的關係。朱彝尊十七歲入贅到馮家,其妻妹...
葉嘉瑩、舒、涓 · 元明清詞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桂殿秋:詞牌名,取自唐李德裕送神迎神曲的“桂殿夜涼吹玉笙”句。單調,二十七字,平韻。 幹:即岸,江邊。 青蛾:形容女子眉黛。越山:嘉興地處吳越之交,故云。 舸:小船。 簟:竹蓆。衾:被子,輕衾即薄被。
朱彝尊一生都珍視着其與小姨子(妻妹)馮壽常的那段戀情,編詩集時獨不刪《風懷》二百韻,表示寧可死後沒資格入祀孔廟兩廡,即所謂不喫冷豬肉,也要保留之。《靜志居琴趣》中相當一部分作品與《風懷》詩一樣,是那銘心刻骨的情事的記錄。《桂殿秋》憶念的是公元1649年(順治六年)朱竹垞隨岳父從練浦遷居王店途中初相戀的往事。僅只二十七字的小令中,寫盡微妙之心理活動,而且從白天寫到通宵。詞共兩個層次,一是視覺表現,二是聽覺和膚覺表現,而諸種感覺集中起來實皆心態感知而已。“青蛾”句之妙,在於將“我”之“看”藏掩於“青蛾”與“越山”的映閤中,詞中之意爲:“你說我在看她?哪裏!我在看山。我在山嗎?那山焉有此“青蛾”美?我何嘗要看山!”歷來詩人們以青蛾與山黛互擬,朱氏卻運以爲飽餐秀色的技術處理。時時似在看山,實則時時在看她。“聽秋雨”是不眠時聽覺感知,“輕衾各自寒”是通過膚覺表現不眠通宵的。失眠者被必寒,時間感受由此推移而出。“共眠一舸”卻“各自寒”,乃可望不可及發展到可感知而不可及。白天猶得“見”,夜深唯能“聽”,用一顆火熱的心在冷被窩裏聽。“各自寒”,意味着他倆已進入了“目成”階段,心相默契。所以,當“各自寒”之時,秋雨打篷聲其實也已聽不到,各自心中都聽到的是對方的呼喚。況周頤《蕙風詞話》以爲此闋單調小令是金風亭長最佳之作,是有眼力的。如此癡愛之寫,卻又不見字面直露,全在一“看”、一“聽”、一“寒”中傳出;而全部複雜難言之心緒也僅憑一“共”、一“各”字之對相觀照間抽引,誠是不凡之聖手。
這首詞曾被清末民初的詞學家況周頤激賞,在其《蕙風詞話》中,曾記載雲:“或問國初詞人,當以誰氏爲冠。再三審度,舉金風亭長(朱彝尊)對。問佳構奚若,舉《搗練子》云云。”(按《搗練子》即《桂殿秋》,而誤引“小簟”爲“小枕”)。如果按況氏所云,則此詞簡直成了一代清詞的壓卷之作,但況氏卻並未能清楚說明其好處究竟在哪裏。 這首小詞應該跟朱氏與其妻妹馮壽常的愛情本事有着密切的關係。朱彝尊十七歲入贅到馮家,其妻妹...
葉嘉瑩、舒、涓 · 元明清詞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這首詞曾被清末民初的詞學家況周頤激賞,在其《蕙風詞話》中,曾記載雲:“或問國初詞人,當以誰氏爲冠。再三審度,舉金風亭長(朱彝尊)對。問佳構奚若,舉《搗練子》云云。”(按《搗練子》即《桂殿秋》,而誤引“小簟”爲“小枕”)如果按況氏所云,則此詞簡直成了一代清詞的壓卷之作,但況氏卻並未能清楚說明其好處究竟在哪裏。 這首小詞應該跟朱氏與其妻妹馮壽常的愛情本事有着密切的關係。朱彝尊十七歲入贅到馮家,其妻妹...
葉嘉瑩、舒、涓 · 元明清詞三百首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