據夏承燾《姜白石詞編年箋校》中《行實考·合肥詞事》的考證,姜夔二三十歲時曾遊合肥,與歌女姊妹二人相識,情好甚篤,其後屢次來往合肥,數見於詞作。光宗紹熙二年(1191),姜夔曾往合肥,旋即離去。《長亭怨慢》詞,大約即是時所作,乃離合肥後憶別情侶者也。 題序中所謂“桓大司馬”指桓溫,所引“昔年種柳”以下六句,均出庾信《枯樹賦》所引桓溫之言。按此詞是惜別言情之作,而題序中只言柳樹,一則以“合肥巷陌皆種柳...
繆、鉞 · 唐宋詞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長亭怨慢:詞牌名,又名“長亭怨”,創自姜夔,調名取自此篇詞意。 自制曲:指在舊曲調之外自己新創作的曲調,也叫自度曲。 率意:隨意。 長短句:詞曲的別稱。詞曲的句子,長短不一,因調而異,故稱。 前後闋:一首詞的一段稱一闋,前一段稱“上闋”或“前闋”,後一段稱“下闋”或“後闋”。 桓大司馬:即桓溫(公元312年~公元373年),字元子,東晉明帝之婿,初爲荊州刺史,定蜀,攻前秦,破姚襄,威權日盛,官至大司馬。 “昔年種柳”六句:語本出自庾信《枯樹賦》,故事見於《世說新語·言語》:“(東晉)桓公北征,經金城,前爲琅琊王時種柳,皆已十圍,慨然曰:‘木猶如此,人何以堪?’”依依,輕柔披拂貌。 是處:處處。宋·柳永《八聲甘州·對瀟瀟暮雨灑江天》詞:“是處紅衰翠減,苒苒物華休。” 浦:水邊。 縈(yíng)回:盤旋往復。唐·杜甫《冬到金華山觀因得故拾遺陳公學堂遺蹟》詩:“系舟接絕壁,杖策窮縈迴。” 何許:何處。唐·杜甫《宿青溪驛奉懷張員外十五兄之緒》詩:“我生本飄飄,今覆在何許?” 閱人:指見過的離別場面。 長亭:古時於道路每隔十里設長亭,故亦稱“十里長亭”。供行旅停息。近城者常爲送別之處。 長亭樹:指種在長亭邊的柳樹。 “樹若有情時,不會得青青如此”句:語出唐·李賀《金銅仙人辭漢歌》“天若有情天亦老”詩句以及唐·李商隱《蟬》”五更疏欲斷,一樹碧無情”詩句。不會得:猶言不應,不可能。得,語助詞。 高城不見:語出歐陽詹《初發太原途中寄太原所思》詩:“高城已不見,況復城中人。” 韋郎:即韋皋。《云溪友議·卷中·玉簫記》條載,唐韋皋遊江夏,與玉簫女有情,別時留玉指環,約以少則五載,多則七載來娶,後八載不至,玉簫絕食而死。 玉環:指玉簫女留給韋皋的玉指環。 分付:付託、寄意。宋·毛滂《惜分飛》詞:“今夜山深處,斷魂分付潮回去。” 紅萼:紅花,女子自指。萼,花蒂。南朝宋·謝靈運《酬從弟惠連》詩:“山桃發紅萼,野蕨漸紫苞。” 並(bīng)刀:亦稱“幷州刀”。即幷州剪。幷州爲古九州之一,今屬山西,所產刀剪以鋒利出名,唐·杜甫《戲題王宰畫山水圖歌》:“安得幷州快剪刀,剪取吳松半江水。” “算空有並刀,難剪離愁千縷”句:唐·賀知章《詠柳》詩:“碧玉妝成一榪高,萬條垂下綠絲絛。不知細葉誰裁出,二月春風似剪刀。”五代·李煜《相見歡·無言獨上西樓》詞:“剪不斷,理還亂,是離愁。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。”宋·王安石《壬辰寒食》:“客思似楊柳,春風千萬條。”此處化用以上句意。
據夏承燾先生考證,光宗紹熙初年,姜夔流寓合肥,家住合肥南城赤闌橋之西,那裏曾有熱戀過的情人,分離後眷眷難忘。“昔我往矣,楊柳依依”(《詩經·小雅·采薇》),灞橋柳岸,“柳”、“留”諧音,柳枝一折,令多少人心膽俱裂。在本詞中,柳樹的角色是頻頻轉換的。水邊岸上,也是一株株一片片的柳樹,隨着水灣,縈繞徘徊。客船來去匆匆各自東西,天晚後都在哪裏停泊呢?以下四句,寫那長亭邊的柳樹,不知目睹了多少執手惜別,依依不捨的場面。好在柳樹不懂人間情意,否則早就悲傷衰老,不會像今天這樣如此青青了。 詞的下闋,循着離別的線索,着重寫“樹猶如此,人何以堪”的情景。詞中說,天晚了,一位女孩子站在長亭邊柳樹下,望着情人所去的那個高城,漸漸天黑望不見了,只看見黑黝黝的無數山峯的輪廓。她在想,他走了,大概不會忘記我的叮嚀囑咐吧。我讓他做的第一件事,是早早回來,不知他記住沒有。在旅船遠行、回望舊地時,回味情侶叮嚀,離緒紛亂。並刀難剪,化抽象爲具象,一往情深。
我喜歡自己作曲,開始時隨意寫下長短句,然後再調整,配以樂曲,所以前後闋有很多不同。桓溫大司馬曾說:“當年漢南種下的依依楊柳,是多麼嫋娜動人。而今江邊潭畔,柳葉片片搖落,讓人感到多麼悽婉。時光的流逝,春秋的交替,人又豈能逃過歲月的滄桑呢?”這幾句話我異常偏愛。 當春風漸漸吹盡枝頭上的柳絮,掩映在綠蔭深處是處處人家。遠處的水岸迂迴曲折,黃昏時分,船帆少少的,也不知都到哪裏去?我見過太多的離別場面,沒有誰能像那長亭邊的柳樹。柳樹若是懂得人間的情意,它一定不會年年依舊青青。 天色漸漸昏暮,高高的城樓已隱約不見,眼前只是一片連綿縱橫的層層亂山。我像韋郎一樣離你而去,但你要記得,我把玉環留下給你作信物,你在分別時也一再叮囑讓我早早歸來,免得紅花沒人憐惜。如今縱有鋒利的剪刀,也無法剪斷我心頭絲絲縷縷的愁緒。
據夏承燾《姜白石詞編年箋校》中《行實考·合肥詞事》的考證,姜夔二三十歲時曾遊合肥,與歌女姊妹二人相識,情好甚篤,其後屢次來往合肥,數見於詞作。光宗紹熙二年(1191),姜夔曾往合肥,旋即離去。《長亭怨慢》詞,大約即是時所作,乃離合肥後憶別情侶者也。 題序中所謂“桓大司馬”指桓溫,所引“昔年種柳”以下六句,均出庾信《枯樹賦》所引桓溫之言。按此詞是惜別言情之作,而題序中只言柳樹,一則以“合肥巷陌皆種柳...
繆、鉞 · 唐宋詞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據夏承燾《姜白石詞編年箋校》中《行實考·合肥詞事》的考證,姜夔二三十歲時曾遊合肥,與歌女姊妹二人相識,情好甚篤,其後屢次來往合肥,數見於詞作。光宗紹熙二年(1191),姜夔曾往合肥,旋即離去。《長亭怨慢》詞,大約即是時所作,乃離合肥後憶別情侶者也。 題序中所謂“桓大司馬”指桓溫。《世說新語·言語》載桓溫北征,經金城,見前所種柳皆已十圍,曰:“木猶如此,人何以堪!”而題序中所引“昔年種柳”以下六句,...
繆、鉞 · 宋詞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詞人姜夔在二十三歲的時候,與安徽合肥的歌女姐妹兩人相識,詩詞唱和,情投意合。然而,註定漂泊的姜夔卻無法與二人長相廝守,雖然詞人時常去往合肥與二人相會,然而,畢竟是天涯淪落,爲生計,更爲前程,姜夔與歌女姐妹二人總是聚少離多。這首詞,應該是寫於與歌女二人的一次離別之後。古人認爲,柳樹代表着惜別,很明顯,這首詞所要表達的就是姜夔與她們的離別眷戀之情。 詞的上片,以詠柳句始,此時已是晚春時節,柳絮吹盡,柳...
陳慶之 · 宋詞三百首鑑賞辭典 · 崇文書局
詞人姜夔在二十三歲的時候,與安徽合肥的歌女姐妹兩人相識,詩詞唱和,情投意合。然而,註定漂泊的姜夔卻無法與二人長相廝守,雖然詞人時常去往合肥與二人相會,然而,畢竟是天涯淪落,爲生計,更爲前程,姜夔與歌女姐妹二人總是聚少離多。這首詞,應該是寫於與歌女二人的一次離別之後。古人認爲,柳樹代表着惜別,很明顯,這首詞所要表達的就是姜夔與她們的離別眷戀之情。 詞的上片,以詠柳句始,此時已是晚春時節,柳絮吹盡,...
陳、慶之 · 宋詞鑑賞辭典 · 崇文書局
詞人姜夔在二十三歲的時候,與安徽合肥的歌女姐妹兩人相識,詩詞唱和,情投意合。然而,註定漂泊的姜夔卻無法與二人長相廝守,雖然詞人時常去往合肥與二人相會,然而,畢竟是天涯淪落,爲生計,更爲前程,姜夔與歌女姐妹二人總是聚少離多。這首詞,應該是寫於與歌女二人的一次離別之後。古人認爲,柳樹代表着惜別,很明顯,這首詞所要表達的就是姜夔與她們的離別眷戀之情。 詞的上片,以詠柳句始,此時已是晚春時節,柳絮吹盡,柳...
陳慶之 · 唐詩宋詞鑑賞辭典 · 崇文書局
據夏承燾《姜白石詞編年箋校》中《行實考》之《合肥詞事》的考證,姜夔二三十歲時曾遊合肥,與歌女姊妹二人相識,情好甚篤,其後屢次來往合肥,數見於詞作。光宗紹熙二年(1191),姜夔曾往合肥,旋即離去。《長亭怨慢》詞,大約即是時所作,乃離合肥後憶別情侶者也。 題序中所謂“桓大司馬”指桓溫。《世說新語·言語》載桓溫北征,經金城,見前所種柳皆已十圍,曰:“木猶如此,人何以堪!”而題序中所引“昔年種柳”以下...
繆鉞 · 姜夔詩詞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清代陳廷焯《詞則·大雅集·卷三》:哀怨無端,無中生有,海枯石爛之情。 清代吳衡照《蓮子居詞話》:白石《長亭怨慢》引桓大司馬雲雲,乃庾信《枯樹賦》,非桓溫語。 清代孫麟趾《詞徑》:路已盡而復開出之,謂之轉。如:“誰似得長亭樹,樹若有情時,不會得青青如此。” 現代唐圭璋《唐宋詞簡釋》:此首寫旅況,情意亦厚。首句從別時別處寫起。“遠浦”兩句,記水驛經歷。“閱人”兩句,因見長亭樹而生感,用《枯樹賦》語。“樹若”兩句,翻“天若有情天亦老”意,措語亦俊。換頭,記山程經歷,文字如奇峯突起,拔地千丈。亂山深處,最難忘玉環分付,“第一”兩句正是分付之語,言情極真摯。末以離愁難消作收。下闋一氣直貫到底,彷彿蘇、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