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軾的《東坡志林》卷四引此詞並說:“後主既爲樊若水所賣,舉國與人,故當慟哭於九廟之外,謝其民而後行,顧乃揮淚宮娥,聽教坊離曲!”因而後人往往解此詞爲後主當亡國之際,辭別太廟時所作。然細味詞旨,分明是他淪爲臣虜之後的回首往事,未必寫於辭廟之日。 李煜從他做南唐國君的第一天起,就一直在北方強大的趙宋政權的威懾下過着朝不慮夕的日子,隨時都有滅國被虜的危險,這在南唐君臣的心中投下了很深的暗影。大臣徐鍇臨終...
王鎮遠 · 唐宋詞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破陣子:詞牌名。 四十年:南唐自建國至李煜作此詞,爲三十八年。此處四十年爲概數。 鳳閣:別作“鳳闕”。鳳閣龍樓指帝王能夠居所。霄漢:天河。 玉樹瓊枝:別作“瓊枝玉樹”,形容樹的美好。煙蘿:形容樹枝葉繁茂,如同籠罩着霧氣。 識干戈:經歷戰爭。識,別作“慣”。干戈:武器,此處指代戰爭。 沈腰潘鬢:沈指沈約,《南史·沈約傳》:“言已老病,百日數旬,革帶常應移孔。”後用沈腰指代人日漸消瘦。潘指潘岳,潘岳曾在《秋興賦》序中雲:餘春秋三十二,始見二毛。後以潘鬢指代中年白髮。 辭廟:辭,離開。廟,宗廟,古代帝王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。 猶奏:別作“獨奏”。 垂淚:別作“揮淚”。
此詞上片寫繁華下片寫亡國,由建國寫到亡國,極盛轉而極衰,極喜而後極悲。中間用“幾曾”“一旦”二詞貫穿轉折,轉得不露痕跡,卻有千鈞之力,悔恨之情溢於言表。作者以階下囚的身份對亡國往事作痛定思痛之想,自然不勝感慨系之。此詞回顧事國時的繁華逸樂:那四十年來的家國基業;三千里地的遼闊疆域,竟都沉浸在一片享樂安逸之中。“幾曾識干戈”既是其不知珍惜的結果,同時也是淪爲臣虜的原因。記敘離別故國時哭辭宗廟的情景,寫來尤爲沉痛慘怛。
南唐開國已有四十年曆史,幅員遼闊。宮殿高大雄偉,可與天際相接,宮苑內珍貴的草木茂盛,就像罩在煙霧裏的女蘿。在這種奢侈的生活裏,我哪裏知道有戰爭這回事呢? 自從做了俘虜,我因爲在憂慮傷痛的折磨中過日子而腰肢減瘦、鬢髮斑白。最使我記得的是慌張地辭別宗廟的時候,宮廷裏的音樂機關/教坊的樂工們還奏起別離的歌曲,這種生離死別的情形,令我悲傷欲絕,只能面對宮女們垂淚而已。
蘇軾的《東坡志林》卷四引此詞並說:“後主既爲樊若水所賣,舉國與人,故當慟哭於九廟之外,謝其民而後行,顧乃揮淚宮娥,聽教坊離曲!”因而後人往往解此詞爲後主當亡國之際,辭別太廟時所作。然細味詞旨,分明是他淪爲臣虜之後的回首往事,未必寫於辭廟之日。 李煜從他做南唐國君的第一天起,就一直在北方強大的趙宋政權的威懾下過着朝不慮夕的日子,隨時都有滅國被虜的危險,這在南唐君臣的心中投下了很深的暗影。大臣徐鍇臨終...
王鎮遠 · 唐宋詞鑑賞辭典(新一版)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蘇軾的《東坡志林》卷四引此詞並說:“後主既爲樊若水所賣,舉國與人,故當慟哭於九廟之外,謝其民而後行,顧乃揮淚宮娥,聽教坊離曲!”因而後人往往解此詞爲後主當亡國之際,辭別太廟時所作。然細味詞旨,分明是他淪爲臣虜之後的回首往事,未必寫於辭廟之日。 李煜從他做南唐國君的第一天起,就一直在北方強大的趙宋政權的威懾下過着朝不慮夕的日子,隨時都有滅國被虜的危險,這在南唐君臣的心中投下了很深的暗影。大臣徐鍇臨...
王鎮遠 · 唐五代詞三百首鑑賞辭典 · 上海辭書出版社
這是李煜回憶其離開南唐情形的詞。上闕深悔自己不識戰爭,下闕寫自己亡國後的痛楚,尤其是辭別宗廟時的徹骨之痛。詞用直筆寫本心,語言淺白,卻能讓人爲之動容。 破陣子,唐教坊曲,一名“十拍子”。陳暘《樂書》:“唐破陣樂屬龜茲部,秦王(李世民)所制,舞用二千人,皆畫衣甲,執旗旆。外藩鎮春衣犒軍設樂,亦舞此曲,兼馬軍引人場,尤壯觀也。”詞雙調六十二字,平韻。
李煜全集 · 崇文書局
毛先舒《南唐拾遺記》:此詞或是追賦。……至若揮淚聽歌,特詞人偶然語。 白蘋洲:(“幾曾識干戈”)這一句,使上片結論,有猛然頓住,令人驚醒之感。雖爲哀痛之語,卻不乏千鈞之力。雖聽之突兀,但感之自然,可見作者倚聲作句之精熟和自如。